都稳稳地坐在上，绝不会掉下去。

城门内外不少人都瞧见这老，不由议论纷纷。

段贺年回一看，见老这模样，也只皱起眉来无奈地叹气。

第三批快捉月城，正西而去。

城门时，天已亮，却乌云聚集，不见太。

蹄在灰的天地间留下阵阵烟尘，惹得来往之人嚏不断。

烟尘粉末开来，被一只手遮挡，没能落在刚炉的包上。

包在冬天的清晨冒着气儿，散发着一只有活人才能受到的香味。

吃包的自然是活人，两个活人。

两个活人坐在人来人往的包摊旁，伸手挡住灰尘的那个斗笠，已起一个包嘴里。

另一个锦袍少爷却一动不动，两手拢在袖里，忍着不满：“咱们为何不选一个馆坐下吃？”

“因为我在这里，实在算是半个名人。”吃包的那个叹，“这附近便宜的馆的老板伙计，难免会有认我的可能。而我现在毕竟还是个‘死人’。”

沈云屏冷冷：“可我却不会跟一个死人坐在一起吃饭。”

听这话中的不满，秦嵬忍不住笑：“少爷说得对，我应当算是个还不能‘活过来’的人，行不行？”

沈云屏脸稍缓，又：“我现在宁可在渡风城的破馆里吃没滋没味的油饼，也不想坐在路边吃这沾着别人蹄下带起的灰尘的包。”

“这世上的东西都是一样，即便是一碗稀粥卖你三两银的店，未必就比这带灰尘的包要好。谁知后厨有没有灰尘？堆粮的地方闹不闹耗？饭的有没有擤了鼻涕就去摸……”秦嵬看见沈云屏的脸逐渐黑如锅底，看他的神像是要把他剁碎了去煮粥，这才赶用包住嘴。

他囫囵个儿地吃下一个包，手去拿另一个，嘴还不消停：“少爷怎么不说，那就找个富贵的馆？”

沈云屏不不：“因为这附近就没有我看得上的馆。”

秦嵬用包挡住自己上翘的嘴角。

沈云屏并不喝粥与吃包，只将带着杯盖的茶杯拿起，喝了一：“还因为，若是坐在富贵之地，就见不到这闹的场面，自然也听不到这闹的声音。”

言蜚语、江湖传闻的发源地永远不会是富贵之地，而是尘土飞烟的人群里！

说话间，便听不远牵来买吃的两江湖人呸了两声，将中尘土呸掉。

其中一人：“来时瞧见没有？明剑门如今真是少门主说的算了，那章执事……”

“嘘嘘，”另一牵的人急忙，“说这事什么，不还没个准话么？”

那人：“还要什么准话，如今谁不晓得，章执事善堂，潜在正盟十几年呀，说去谁信？哎，依我看，正盟如今当要整顿一番，竟令黑/恶徒混杂其间，实在可恶。”

另一人还未说话，便听旁边着某派衣袍的人凑过来：“可不是？”瞧见方才队里那醉酒的老没有？若我猜的不错，必是刀怪无疑！”

其余二人惊：“真的？”

来人，叹：“往日正盟，何曾与这般黑/恶徒同走一路的时候？实在堕落！”

“倒也不能这么说，”牵那人低声，“当年池盟主与枫山……既是心中怀义，便自有正气，令走了歪的正过来才是对的，怎能说是同路就算堕落？”

他的同伴却并不听后半截，只：“听闻当年旧案也有古怪，枫山与谢家三，如今倒算是翻案了？”

穿着小派衣袍的人：“二位近日才来捉月城吧？”

“正是。”

“难怪，此事城内江湖人早已无人不晓，”来人，“当年是善堂从中作梗，挑拨得枫山与正盟厮杀，五大派皆被欺骗，那谢家三更是倒霉，只因谢堑路过，方锦枫山，便被扣了一大锅。”

牵那人忧愁：“难怪一路走来，都听其他门派的弟说，正盟如今名声岌岌可危。”

“可不是？各地黑/又冒了，连觐州都有那帮贼人踪迹。”

最开始说话那人：“这也不能全怪当年五大派。我曾听说，谢堑当年求娶方锦时，便有人说他是为邪妖女蛊惑，又有说他心向黑/，谢家败落云云，名声早就败了，若非如此，何至于当年无人信这三？枫山更是别提，谁知当年究竟有没有过亏心事？人在世上，名声便是最要的，有时比命都要！”

这话连后来的那位也不敢接。

秦嵬与沈云屏坐在小摊上，脸上神平静，只是底闪烁着冷光。

他们本就不是为这些话而生气的人。

否则这十几年里，早已气得死去活来。

而名声，这本就是被旁人叫起来，又会被旁人轻易毁去的东西。

反倒是那牵的冷冷：“若要以这所谓的名声来定人好坏，才是世败坏了。我劝你少说这类闲话，莫忘了，若小刀鬼真是姓谢的，他的刀可比你的要得多！”

他说话声里带着几分不屑。

因为这世上，总有不在意名声，只看事实的人。

可偏偏有时候，名声却又很用。

尤其是杀人的名声！

或许是想起秦嵬杀神一般的名号，那同伴哆嗦一下，却还嘴：“他那般报复段家，杀人儿，也不算好汉……”

话还没说完，就听另外有人议论着走过。

言辞间提起：“听说灵虎镇一事已澄清，是真是假？”

“这倒是可以打包票的真，我一亲戚在无影派，前些日自公孙别院回来，面羞愧，支支吾吾，问了半天，才说段二实在死的好，小刀鬼无论杀没杀，总算也是惩除恶了。”

这边三人面面相觑。

最开始说话那人登时将所有的话咽回肚里，改：“我早觉得段二为人不行，当年撒酒疯在人店里打砸时，我就说他不堪大用，至于小刀鬼，我早知他虽霸，但人却不错，嗯，不错。”

牵那位的里已不是不屑，而是鄙夷了。

他冷哼一声，接过用油纸包好的包，兀自牵离开，再不搭理同行之人。

却听远远又飘来议论：“听说秦嵬如今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我也听闻，而且他与八方楼主同穿一条，也不知如何勾搭上的，将那楼主迷得五迷三，如今楼主肝寸断，无暇事，人似乎已到了铜雀城，还说要去什么法事！”

“什么？你自哪里听说？我还只听到二人万枫庄园携手殉情！”

“斜过那个茶铺每天都有说书的，我昨天听的……”

有两个在这段话里开始变得如坐针毡。

只等说话的几人离开，这两个的主人才算是得到了些许缓解。

秦嵬喃喃：“到底是为什么，分明是你我一起鬼混，怎么唯独将我说得像是海连那个心肝儿？”

“或许是因为，”沈云屏微笑，“海连本就是我，而心肝儿也本就是你。”

秦嵬放下了包。

“怎么不吃了？”沈云屏问。

秦嵬苦笑：“因为你说的话，好似是不打算让我吃下去了。”

沈云屏忍着笑：“或许还因为，所有人都知你没有钱，而我很有钱。”

“哦？”

沈云屏：“人总会觉得有钱的看上没钱的，要么是因为没钱的太有魅力，要么是因为没钱的太会蛊惑人心。”

秦嵬严肃：“难我没有魅力？”

“错了，”沈云屏叹，“你分明是两项都有！”

秦嵬又拿起了包。

“你不是不吃了？”沈云屏问。

秦嵬兴地吃着：“我忽然发现，少爷说话也是让人有胃的。”

沈云屏实在忍不住，笑了起来。

秦嵬问：“你何时去了铜雀城，我怎么不知？”

沈云屏淡淡：“我若不在铜雀城，人手又怎么会往铜雀城倾斜？人手若没撤离的风声和踪迹，有些人又怎会放心行动？”

说罢，也问：“刀怪怎么也跟在了段盟主那一路人里？”

秦嵬端起粥，边喝边：“因为他要顺回大新，而那里这几日正有黑/几派没，其中正有他相熟之人，他面，或许能令其安分，免得正盟在此关还要分神理。”

沈云屏看着他：“仅此而已？”

秦嵬咽下粥：“也因为他喝了太多酒。一个人如果喝酒喝得太多，就总会令旁人看不起，又会放松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