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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120(7/10)



“岂不便宜他!”无影派掌门怒,“十几年前的冤魂还未安息,如今连秦嵬也……”

段贺年:“苗阁主仍未有消息?”

这话本是询问门外聚云山庄弟,但先一步回答的却是雷夫人。

雷夫人将那棉丢回恨罪鞭上:“应当仍在寻找,那姓秦的小若是生还,苗真当会第一时间告知,而八方楼必定比你我还早知。”

她只说了糊的上半句,因为下半句自有人会去揣度——苗真至今仍未带回只言片语,就意味着秦嵬至今仍未被找到。

而自那凶险的地方跌下,又拖了这些时日,即便落下的时候还活着,现在也有极大可能冻死饿死。

秦嵬毕竟是人,并非真的是刀里长的恶鬼。

段贺年哀声:“若老天能叫谢家血脉活下来,我定要为当年错怪谢堑方锦二人再次歉,哪怕是要我这条命去赎罪!”

雷夫人并不回答,只叹一气。

段贺年的视线落在恨罪鞭上,也数次扫过雷夫人方才在指尖的棉,低声问:“这东西上可有不妥?”

雷夫人冷冷:“它现在那块匾额后,就已是最大的不妥!”

段贺年惊讶:“嫂夫人难觉得,这些棉就是与恨罪鞭一藏起的证?”

雷夫人苦笑:“我已不知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只知如今哪怕有一丝线索,也要抓不放。”

说罢,又对齐小甲:“去问问懂行的人,叫他们瞧瞧这些棉可有什么不同。”

齐小甲应声而去。

段贺年见齐小甲的影消失在拐角,这才慢慢地吐气儿来:“嫂夫人有没有想过,这世上许多事情,虽然无奈,但最后却只能不了了之。”

“我自然想过,我也十分清楚。”雷夫人的中多些许苦涩,“其实这世上,从不存在什么绝对的‘公’,否则便该叫冤死之人复活,该死之人去死,你说是不是?”

段贺年抚着自己的剑穗,看着千般园内一盏盏亮起的灯笼,叹:“是,我也曾想过,如果池劲晟死而复生,会对我说什么?”

雷夫人却直白:“我不知。”

段贺年苦笑:“嫂夫人果然还如年轻时一般,若换旁人,此刻必当说什么以作安。”

雷夫人:“我认为,世上能猜测死人复活后要说的话的人,只有两类。”

“哦?”

“一类是死人的至亲之人,一类是死人的至恨之人!”

段贺年没有说话。

他平静放松地看着雷夫人。

雷夫人:“所以,我知公孙裕若是复活,第一句话会说什么。”

“他会说什么?”

雷夫人:“他什么都说不,只会泪。泪是夫妻之间最刻的话语。”

段贺年叹了气:“泪的确是的。”

雷夫人看向他:“池劲晟会对你说什么?”

段贺年不语。

雷夫人冷冷:“我猜,他也什么都不会说。”

段贺年一愣。

却见雷夫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这笑容被千般园内的灯光映得颇为神秘朦胧,难以辨认。

:“因为从到尾,死人都不可能复活。所有的话,都是活人臆想,活人与死人是怎样的情谊,死人自然会说怎样的话。”

顿了顿,雷夫人笑:“似你和他这样兄弟朋友,我想,他应当会叹息。”

“叹息什么?”段贺年不由问

雷夫人:“叹息他的那个剑穗,如今已不知烂在泥里成了什么模样。”

段贺年猛然攥了自己的剑穗。

就好像年轻时他与池劲晟自街边小摊上买来剑穗时,攥得一样的

雷夫人忽然:“不过有一至少值得欣,就是世上不了了之的事情虽多,但绝逢生的事情,也同样不少!”

她说完,段贺年也已听到了脚步声。

几人转,见夜下,一纤细影挑着灯笼而来。

灯笼温的光亮,将池静波本就清秀的眉染上一层重的神秘。

她拿着一张宣纸。

这是她重新写过的纸,上面的字迹全都自她的手,她保证不会被人发现,将上的“林”字还原的并非只有她一人。

池静波一步步走来,在雷夫人与段贺年面前站定,温声:“我方才想明白一件事情。”

雷段二人并不说话,只看着她。

一个人忽然对另一个人的话带有很多期盼的时候,往往来不及说话。

因为唯恐话语打断了这份期盼。

好在池静波本就是带着希望而来!

池静波:“我想明白洪指留下的是什么线索,而且我也想明白,倘若行动,我明剑门一定要去的地方是哪里。”

*

“要不要打个赌?赌他们谁会去野猪林,谁会去细林涧,谁又会去枫山。”

屋内,四个人围着火盆。

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一张纸。

每一张纸上,都写着同样的字。

林!

只是四张纸,四个字,分别自四个不同人的手里。

所以有的林看起来气势人,有的林显得正经端坐却其貌不扬,有的林天生一副心宽胖模样,有的林简直像是山豹来的那样没规矩。

四人写完字,又互相传递着去看。

“听闻在还没有文字之前,人都是靠画图案来表达意思、记录事情的。”江判看着手中换到的圆的“林”字,“赌什么?”

沈云屏将自己手里那中规中矩的“林”上下颠倒着来回看:“不错,人在认识文字之前,先学会的是画。”又,“我想总不能是钱吧,不然和要某人的命又有什么区别?”

秦嵬好似没听话里的讥讽,竟还:“没错,为什么总要赌钱呢?我这辈,最讨厌的就是赌钱!”

“那你说赌什么?”裘得索没好气,“我现在已不想看着你说话,看着你,就觉得来气,莫忘了,你还欠我们一件事情。”

秦嵬:“什么事?”

裘得索叫:“你是不是说过,只要能让我仨不发火,愿意听我仨说解决的办法?我已说了,办法就是待一切了结,我们仨可以合力把你吊起来打,你不能还手!”

秦嵬淡淡:“我是不是也说了‘我听到了’?”

裘得索:“不错。”

秦嵬微笑:“我只说我愿意听,却没有说我愿意。如今你说了,我听了,恩怨相抵,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裘得索险些气厥过去:“我怎么说来着?我怎么说!咱们仨就该一开始就将他了麻袋,揍一顿再说话!”

却见江判不慌不忙地答:“你何必生气?你俩之间的恩怨已了,我和谢翎却还没有。”

秦嵬不笑了。

“这他说你听的易,我和磨盘谁都没有同意,所以本就没有这场易。”沈云屏悠悠,“现在我要你知,我们随时都会找你的麻烦,所以你睡觉的时候最好也睁着睛。”

秦嵬还是笑了,苦笑:“少爷,怎么这么不讲理?”

沈云屏放下手里的纸,侧看着他:“我们是不是朋友?”

“我们当然是。”

沈云屏:“这世上的人之所以朋友,本就是为了偶尔可以和对方不讲理。否则你就应该讲理,叫饭桶现在就把你打一顿。”

说罢,不等秦嵬狡辩,又幽幽地加上一句:“况且你我的理,还要另当别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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