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可以是自己的脖和脊梁骨。

但至少在今天，唯一不能断掉的就是线索！

因为没有人可以预测，线索的中断会令其他多少东西一同断掉。

所以当池静波这话说完，秦嵬和沈云屏同时一震，脱：“洪指难没疯？他服下药后，果然给你留下了什么线索？”

池静波整理着袖，：“我并非郎中，也不通医理，只是单从他那神态来看，若说是演戏，那天底下或许也没比他更厉害的戏。我瞧他至少也是气迷心，好不好得了，只能看运气。”

秦沈二人叹一气，又同时自在地找地方落座。

到了千般园，他两个简直比回了家还自如！

却听池静波苦笑：“我现在竟还有些羡慕他！”

沈云屏问：“羡慕一个疯？”

池静波：“羡慕他能看到冤魂厉鬼！”

沈云屏不语。

池静波：“我年少时，日夜都想见到死人的鬼魂，但时至今日仍不得所愿。他只是疯了，却都见得到了，岂不是很不公平？”

她语气平淡，但话中苦痛，沈云屏再了解不过。

他何尝不是日夜梦见爹娘？梦见爹在葬岗找不到回家的路，梦见娘在火海中挣扎！

年纪不大的谢翎，宁可见到爹娘的鬼魂，也不想那看不清面目的噩梦。

屋内一时安静。

半晌，忽听秦嵬：“我却觉得是理所应当。”

池静波一愣。

秦嵬倚在椅上，舒展着两条，叹：“冤魂索命，那都是画本里讲来让人解气的，都是个安。要我说，生前光明磊落之人，死后自然也坦坦，我虽不是好人，但我若是死了，却绝不要什么厉鬼，实在无聊。”

沈云屏开始想笑，但听到后半句，又皱起眉来：“你这臭嘴里，难就不能说些吉利话？”

秦大侠权当没听到，只继续：“当年无辜死去之人，无一不是好人，既是好人，怎会夜里才能门的鬼祟？”

池静波没有说话。

秦嵬摸着刀，淡淡：“死人的事情，其实一向都只有活人来办。因为活人，总不会希望自己死去的亲人变成见不得光的鬼祟。”

沈云屏心中一痛。

因为他已在此刻想起，三乞儿从不去拜神，也不去上坟。

那并非因三人没有怀念，而是因人已死，剩下的，就都是活人的事情。

而只有去为了这情分、为了义活着，当年因他人善意而活下的三个小乞儿，才能让这无法被刀剑抹去的情谊延续下去。

人的命可以随时被抹去，但人留下的义和心，却总会在与其接过的其他活人的上传。

池静波不知是否想起自己死去的爹娘，神几经变换，最终落在平静上：“说得不错，说得很对，否则今日，你二人为何会在我面前？”

秦沈二人一顿。

池静波：“你们能光明正大地走千般园，左不过因千般园的主人与你们颇有情。”

沈云屏刚要开，池静波已又：“裘家主用刀，而且用的很不错。”

秦嵬并不惊慌，只微笑：“他的确是的。如今江湖应当都知，裘家这位胖，还是有些能耐。你难想说，因为我们都用刀，所以我们就有情？”

池静波：“江湖上的人的确都会知裘得索用刀，因为这世上许多人，都只关注刀剑本。我却不同。”

“哦？”

池静波：“我自虽算不上多厉害的手，却有一个别人不太理解的特。就是我很会观察。”

一个十几年里都在观察的人，很难不擅长这一。

秦沈二人心中一叹。

池静波：“所以我看得，裘得索本并非极有天分的人，且学武起步必定晚了些，否则他行走和用刀的姿势，都应当更上一层。”

秦嵬没有答话。

因为这本就是裘得索比他和江判都提前一步下山经商的理由，师父看他在练武一上实在够呛，只能让他另谋路。

池静波：“但他的刀法仍旧不错。一个人如果肯十年如一日地磨炼自，那他的刀法虽不能登峰造极，但也算人中翘楚。”

秦嵬摸着下，仍旧沉默。

池静波也并不需要回答，只又：“裘家或许算不上是极富贵的人家，但也不需一个瘸了、通算盘账本的继承人自幼辛苦地练刀，是不是？”

这下秦嵬和沈云屏就只剩苦笑了：“是。”

池静波：“一个苦的人抓一丝机会不放很正常，但一个好、且本也没多少天赋的人却仍咬着牙练成这样的刀，他的心，绝非会受八方楼威胁牵制的鼠辈那般懦弱无能。”

沈云屏叹：“所以你当日在公孙别院时，就怀疑裘得索与我颇有瓜葛。”

“不错，但那不重要，”池静波淡淡，“只要不恶事，对我来说，都可以睁一只闭一只。所以也从未同任何人说起。”

她顿了顿，似笑非笑地看着沈云屏：“否则当年，我何必去找八方楼？”

沈云屏也一丝笑意：“池少门主何必如此讥讽？我难没有帮上过忙？”

“沈楼主的确帮得不少，”池静波，“但想必，我的事情，与你想知的事情，本就殊途同归。”

沈云屏只笑不答。

秦嵬：“少门主既已决定一睁一闭地当没看见，现在又何必说这些？”

池静波冷冷：“因为我原本以为，你二人追查的事情到灵虎镇一事澄清后便会停止或有所缓和，但却没想到直至小刀鬼‘生死不明’，八方楼也仍未停下调查的意思。”

秦沈二人没有反驳。

因为自沈云屏将洪指或许会被下毒这件事告知池静波的那一刻，他在池静波里就已非置事外之人。

“若说秦嵬追查，倒还有‘谢堑之’这原因在，可他既已‘死’，你沈云屏又还有什么理由咬不放？得罪正盟，并不好过。除非，”池静波慢慢，“你本就有要的事情，这事比得罪正盟更要！”

不等秦沈二人回答，池静波又：“况且，我原本就觉得奇怪，我虽私心里希望谢堑方锦之能逃生天，但小刀鬼却让我一直觉得哪里不自在。”

秦嵬的嘴动了动，看一沈云屏。

沈云屏搭在座椅扶手上的手五指收拢，并不回答。

池静波柳眉竖起，厉声：“近日我终于想明白，自始至终，都从未有人承认过自己是当年葬火海的谢堑方锦之，但一切的由，却都由他而起，否则就段二那蠢猪，死了也就死了，怎会牵如此之多？”

听她言辞间还不忘再骂几句已死的段若宇，秦嵬不由哈哈笑起来。

沈云屏恼怒地瞥他一，此人人事，常有这许多不讲究，如今池静波尚有“线索”这一条拿二人七寸，秦嵬竟还有心情大笑。

被他瞪了一，秦嵬正襟危坐：“是啊，这是怎么回事呢？”

沈云屏这才知，此人最气人的竟还不是装聋作哑，而是装蠢卖傻。

幸好此前秦嵬都没把这用在他上，否则没等相认，沈云屏觉得自己就已经将他麻袋活埋了！

他不说这一句还好，说完，连池静波也险些气笑。

池静波也不再歪歪绕，只一手拍在桌上，：“你们方才问，洪指疯了没有，是不是？”

“不错。”

“无论他现在是不是疯了，这都不重要。”池静波淡淡，“重要的是，他在服药之前，一定还没有疯。”

沈云屏明白池静波是什么意思：“所以他已知自己是为谁所害，又为谁所救。他那样的心，必定会拼死也要拖幕后同伙下，而你，他相信你一定会咬死这线索，绝不放弃。”

池静波冷冷：“正是，所以你们问我有没有线索，我只说，应当是有的。”

秦沈二人终于听到一句有些古怪的准话，不由同时直起：“是什么？”

池静波却转去拿起茶，慢悠悠地喝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