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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15(6/10)

此毒我虽不知名字,却是以一名为‘百日颓’的红制成,此略带毒,服下时似用了麻药一般,觉得痛渐消,误以为有治病之效。早年曾被不明其中毒的人长期服用,最后大多缠绵病榻,又查不病因,衰败而死。”

众人脸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毒郎中着手,问:“这东西哪里得来?”

“枫山。”公孙明苦笑,“与恨罪鞭一埋下,就在这铁匣中取。”

毒郎中一愣:“这是何意?”

却听沈云屏幽幽:“我还记得,枫山山主死前就已大病,卧床不起?”

“正是。”段贺年长叹一声,“他自妻死后便一直不好,江湖上皆以为是旧疾难愈,如今看来……”

“当年枫山山主竟是死于中毒?”段若锋惊,半晌,不由喃喃,“听闻他武功过人,连爷爷也是败于他手,如此人,竟死得如此不明不白?”

雷夫人叹:“难怪老铁匠曾说,当时山主已将要不行,病加重得厉害,原来如此。”

众人脸铁青。

另听一颇有年纪的掌门:“我说当年攻上枫山怎地如此顺利,那地方建得偏僻隐蔽,意在易守难攻,现在想来,当是走在最前的那批人一直在带路,咱们竟连迷路都没有,直接就到地方了!”

只是如今再想,却也说不清走在前带路的究竟都是谁了。

“枫山早有细,”池静波怒,“好龌龊的手段!”

沈云屏思索:“洪指为何要将这东西特意埋在井边?”

众人一愣。

沈云屏:“若是这东西撒在井中……”

“剂量不大,且服用时间不长的话,”毒郎中思索,“或许会略疲惫,但还不至于十分明显,只是刀剑争斗之间,难免力不从心。”

正堂内一时无言。

许多话都无法说,许多话都不必说。

血已在十几年前过,如今都归于山中冷风。

彻骨的寒冷!

公孙明率先回神,平复心情后,:“如此说来,当年枫山的一些疑倒是解释清楚了,只是这东西究竟哪里指向幕后之人?”

段若锋再将铁匣翻了一遍,也没见到其余件,裹着那毒药的油纸也没有半分疑

裘得索不着痕迹地伸看一回,见那恨罪鞭上也没有半儿标记。

众人一时议论,忽听沈云屏问:“您老人家能认得江湖上多少毒药?”

这话问的自然是毒郎中。

毒郎中傲然:“江湖上毒药繁杂,但常用的也不过那三四十,我都分辨得。各家秘制特产自不必说,更好辨认。”

“可见毒理这一方面,您已算如今江湖尖儿的人。”沈云屏悠悠,“那善堂惯用的毒,您也一清二楚。”

毒郎中:“善堂与天岳教均是用毒的行家,二者制毒用毒的手段又有相似,我自然认得。”

沈云屏:“只要毒药自善堂之手,你必然认得?”

“当然。”

沈云屏奇怪:“那这匣中的毒,你却叫不上名字,这是为何?”

毒郎中已明白了沈云屏的意思,一丝冷笑:“因为这毒绝非善堂所用。”

正堂内众人一惊。

“不是善堂?”雷夫人眉皱起。

段贺年厉声:“你能确定?”

毒郎中冷冷:“段盟主信不信。善堂的毒,多以起效快著称,讲究见血封,或是令人痛苦不堪,公孙家主所中那,已算是最慢的毒,哪有似这个这般慢吞吞的,途中若中毒之人发现,及时调理解毒,反倒前功尽弃,这本就不是善堂的风格。”

段贺年苦笑:“我自然信你,方才是我着急,多有冒犯。”

毒郎中冷哼一声。

“那这毒究竟产自何?”雷夫人已完全明白洪指为何会将此当证据。

因为这古怪毒药所产之地,多半就是幕后之人所在之地。

毒郎中皱起眉:“我对这毒的确不了解,也只能品其中主要是有百日颓,但百日颓的产地,我却清楚。”

“何!”

却听毒郎中中吐二字:“觐州。”

众人心大震。

段贺年更是浑一颤,不由:“难洪指意思,是说同伙就在觐州?”

不等旁人回答,沈云屏已慢悠悠:“不仅是当年在,现在应当也还在,否则洪指不会认定这东西对其有威胁。”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疑窦丛生。

另有人问:“公孙少家主,除此之外,枫山上可还有其他线索?”

公孙明今日的话格外少,神也格外地沉重,闻言只轻轻摇:“枫山总坛已是断残垣,若非老铁匠,我本找不到这铁匣。”

顿了顿,声音忽然沙哑无比,又:“若非秦嵬,我或许也保不住这铁匣!”

雷夫人见他,鼻尖发红,神不由暗淡下来,两手握,叹:“苗阁主尚未传信回来,你也不要太小瞧他。”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有人不由问:“枫山上既然没有其他东西,苗阁主为何还迟迟未归?”

公孙明却已说不话,将铁匣一合上,险些掉在地上,多亏齐小甲接住,还自怀中递个什么东西给他。

见公孙明这样,再开八成就是哭腔,段若锋只得替他回答:“因为苗阁主还在找……找人。”

“谁?”

段若锋痛苦:“找秦嵬!”

不等旁人再问,段若锋已颓然坐在椅上,掩面:“少家主挖这东西时,善堂忽然杀,若非秦嵬相助,少家主便危险了。只是少家主同我们这些后来的再掉回去时,却不见他踪影,只见满地鲜血和一些足印,证明他跌下陡峭之地,如今生死不知。”

裘得索和江判脸猛然一变,不由咬后槽牙。

咬得太太急,腮帮鼓起,浑都好似颤抖起来。

正堂内陡然安静。

却听“咔嚓”一声响,犹如惊雷,砸在心

沈云屏手中茶杯碎了一地,茶泼溅在他衣摆和靴上,一大片,也仿若未察,只猛然起,盯着段若锋。

他本就白皙的脸上已是血全无,表情却还镇定,嘴微动:“可是真的?”

江湖上如今已是人人皆知他与秦嵬关系匪浅,二人行事也同同退,只是从未言语上承认过。

两个男关系好到那个地步,江湖上非议颇多,只是大多都不好放在台面上细说,因此都有些半真半假的味

但此刻看沈云屏动作反应,所有人心中都难免一顿。

“我何必骗你?”段若锋黯然,“我只恨自己慢了一步……”

沈云屏不答。

另有人仍不肯信:“秦大侠那般好刀法,怎会输?我不信!”

无影派掌门悲怒加,吼:“还不是那帮畜生,不知用何手段,坑得他掉下陡坡?我、我——”

他说到最后,已说不下去。

众人心中忽觉悲痛与惊惧,秦嵬再如何嚣张跋扈,刀下却从未有过冤死的人。

一个人如果行走江湖十数年,仍能刀向恶,那无论这个人的脾气如何地臭,他都是再可靠不过的人。

更别说这样的人还有那样厉害的刀!

而如今这人却生死不明,难不让人悲痛?

有着这样刀的人,却仍旧遭人黑手,难不让人惊惧?

况且能在枫山设下埋伏,意味着早就收到消息,而洪指前脚说完后脚正盟的人就已发,能在这其中得到消息的人,不在他们之间又在何

没人说话。

因为实在无话可说!

唯有公孙明默默一把泪,将从齐小甲手中接过的东西拿,哑声:“是我没用,只带回小刀鬼这半条腰带……”

话音未落,便见前一似的影闪过。

两指宽的布条在沈云屏手中好似蛇信,自公孙明手中卷走那半条腰带。

公孙明也不挣扎阻拦,只抹着:“你若要,就拿去,苗阁主那边一有消息,我就命人告诉你。”

沈云屏却不理他,只将那腰带展开来看,布料样式与秦嵬离开时那条一模一样,竟真是他的。

其上染大半的鲜血早已涸,将那腰带搞得发,上还有数,可见当时打斗激烈,血颇多。

沈云屏心中虽早有准备,但见到这腰带,却不由还是恍惚一瞬。

随即,他的轻轻摇晃一下,后范遇尘疾手快,将他扶住。

沈云屏再抬时,连上血都已淡去,整个人神好似垮塌,方才从容已被击垮,只是表情仍在努力维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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