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看来公孙世家的伙不错，我也要一笼屉包！”

果如秦嵬所说，公孙世家的糕虽一般，但伙却不错。

两笼屉酱包，一笼半了秦嵬的肚，沈云屏与卫四地分吃了剩下的半笼时，公孙世家的弟匆匆而来。

弟并不细说何事，只告诉范遇尘，雷夫人邀秦沈二人同往地牢一趟，其余各派也有人前去。

秦嵬与沈云屏对视一，也不多话，略一收拾，便在公孙世家弟引领下前往地牢。

临走前，秦嵬将昨夜公孙世家送给自己的那衣袍拿起，一带上。

沈云屏瞧见，只看着他，问：“你想好了？”

“这有什么好想的，总要我亲手归还才好。”秦嵬将衣服往胳膊下一夹，拎着刀走上前去，“我若不这样的事，你才要问我想好了没，因为那证明我的脑袋可能是被门夹了。”

沈云屏哼笑：“只怕别人若是知你这样的事，才会觉得你的脑袋被门反复夹了！”

范遇尘将人手的安排都给卫四地，自己跟着二人一前去地牢。

公孙别院建得颇为齐整，一应事务俱全，据传建这别院时武林颇为动，天下也不太平，地牢用来关押的是家中了背信弃义、不仁不义之事的弟。

只是公孙世家一派风气端正，这地牢自建成至今少有用到，没曾想会有在公孙明这一代时用上的机会。

好在关的并非公孙世家弟，也不算让祖宗前辈蒙羞。

地牢在别院内东南角，秦嵬和沈云屏赶到时，外已立着三四个其他门派的人，正与公孙明低声谈，神情严肃。

齐小甲正跟在公孙明后，低着竖着耳朵听着。

见到秦嵬与沈云屏，公孙明绷的脸有瞬间缓和，迎上来，低声：“牢里那老畜生说要代什么事情，却非要正盟中说得上话的人到齐，才肯开，我娘命我将你俩也喊来。”

秦嵬与沈云屏不动声地停顿一瞬。

这话里透一个信息，洪指招供是真，却并未要他二人到场，竟是雷夫人主动提的。

这位早年一把铁枪横扫江湖的女侠，比他俩在武林里打的时间要长得多，思虑也颇为周全，绝不会轻易相信一个如今仍份糊的刀客和一个八方楼的狐狸。

如今却直言将他俩一喊来，也不知是什么想法。

沈云屏装模作样地客气：“既都是正盟之事，我二人不好打扰，免得惹人非议，连累公孙世家。”

“我家有什么好连累的，我娘都说没事，那一定没事。”公孙少家主颇为慷雷夫人之慨，大手一挥，“况且若非你俩，如今还未必抓住这畜生，我看谁敢说什么。等下段盟主过来，你俩跟着我，咱们一下去。”

他后齐小甲略了，沈云屏这才放心。

这少家主人的确不错，却总冒些傻气，有时候秦嵬和沈云屏这样的氓和骗，看这傻孩单纯的模样，都有些不忍心坑他太狠。

秦嵬见公孙明已不似昨日心绪难平，这才笑眯眯地将夹着的衣袍递过去。

公孙明这才瞧见秦嵬上穿的竟不是昨日送去的衣裳，再看手里这件，登时叫：“你这是什么？”

“公孙世家一片好意，秦某心领，”秦嵬笑，“只是公孙世家本不必为秦某这样泼无赖一般的小心，秦某也并非厚脸地要谁来作保的人。特地归还，以后不必再提。”

公孙明急：“你这人，脑袋难被门夹了？”

见秦嵬和沈云屏不约而同地笑起来，更是恼怒：“我虽瞧不上这风气，但无论庙堂还是江湖，都有看门第看关系的习气，你如今虽是洗清嫌疑，但——”

秦嵬已打断他，用极轻的声音：“但我也并非堂堂正正，是个好人。”

公孙明猛然顿住，惊讶且困惑地看着他。

听秦嵬如此说，沈云屏虽昨夜就已气恼过一回，但仍觉心烦闷，踱步踱得远一些，权当听不清。

“你什么意思，”公孙明问，“你难？”

秦嵬将衣袍在公孙明怀里，微笑：“如今我尚需要这‘好人’的，才方便事，待事情了结，我必登门拜访，将我的事情原本告知少家主与雷夫人。”

公孙明脸上的惊诧慢慢收拢：“你既已蒙混过关，何必再来说明白？难不怕我传去？”

“因为人活在世上，总要知什么样的人，值得坦诚相告。也因为我虽不是好人，却也不愿个欺骗好人的人。”秦嵬平淡，“传去又如何？事我既已下，就绝不后悔，若连自己的事的后果都不敢承担，那我才是个彻底的小人。”

公孙明将他上下打量，最终接住衣袍，忽地笑起来。

“少家主何故发笑？”

公孙明笑：“因为我至少知，这秘密无论如何，应当都不算伤天害理。”

秦嵬摸摸下：“我想它应当不至于到那个地步。”

“我也知，”公孙明，“这秘密即便真的说与我听，我应当仍会觉得，你还是在渡风城内让我数招，令我在阿娘面前得脸的小刀鬼。”

秦嵬一愣，还未说话，公孙明已转过去，将衣袍递给其他小弟，命其送回库中。

一旁沈云屏溜溜达达地回来，凑到秦嵬耳边小声：“早同你说，实诚孩说话，似你我这样的人是接不上茬的，现在信了吧？”

秦嵬似笑非笑地看他一：“否则为何是你我同合污、穿一条？因为你我二人说话，从不会有一句落在地上。”

这俩人咬着耳朵，后立着个一直咳嗽的范遇尘。

好在不多时，段贺年就在段若锋的陪同下走来，不至于让范统领一直咳下去。

“盟主，”公孙明上前，“我娘同池少门主等人已在地牢中等候。”

段贺年面上虽有疲惫之，却已看不多大问题，只是中神沉郁，见到秦嵬与沈云屏，略了个，便先行走地牢之中。

“听闻老爷是急火攻心气的，脉象颇为混，”范遇尘小声告诉二人，“却能康复如此快，可见内力雄厚。”

地牢并不大，所以下去的数人均不带随从弟，范遇尘留守牢外，秦嵬与沈云屏二人跟在公孙明后地牢。

牢中收拾得十分净，除略有些霉味儿外，竟无多少异味。

只是光线毕竟比外昏暗，秦嵬刚走没几步，就眯起来，不着痕迹地用刀着楼梯向下。

又觉袖被人轻轻拉住。

沈云屏并不回，只带着秦嵬一步步下了台阶，这才又悄悄松开他的袖。

秦嵬心里一笑，只在昏暗中听着沈云屏刻意加重的脚步和上的气味，平稳地走。

洪指被关在最靠里的牢房，一夜不见，他似乎老得更厉害，角的皱纹加，脸颊的也耷拉下来，发丝凌，两条手臂虽已用夹板和绷带固定，但仍垂着，抬不起来。

见段贺年来，众人均抱拳打了个招呼，雷夫人轻声：“本不想让盟主跑这一趟……”

“我本就该来的。”段贺年抬手，看着洪指，沉声，“你既已见过我们这帮人被你指使着走来走去，也当说些有用的事了。”

洪指喝了两坛酒，中已略带醉意，闻言笑：“不错，不错，当年我被诸位追得抱鼠窜，如今竟也有我指使诸位的时候了。”

其余人听得心起火，只恨不能给他一剑。

却听沈云屏微笑：“我看他正在兴上，喝酒总是令人兴的，段老爷再说下去，我只怕他会把诸位的火气当下酒菜，醉得更兴。”

洪指哈哈：“你年纪轻轻，却比许多老家伙要聪明得多。”

“因为我动脑，并不需要条条框框约束，”沈云屏掸了掸衣摆尘土，悠闲，“你是善堂中人，当知我八方楼里手段，我有耐心，是因为楼里的手段总很对得起我的这份儿耐心。”

想起屠青临死前被扎得几针，苗真脸微妙。

洪指的笑落下去。

“不劳沈楼主心，”段若锋冷冷，“我等虽是正盟白，却也有各自的办法。”又看向洪指，“你当知，若落在聚云山庄手里，会是什么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