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的烟雾。

“这毒是赵老狗这畜生给的，你们好好查查，连他在止风堡的住都别放过，必定能查剩余的毒！”一只耳此刻已不什么门派什么情谊脸面，自得知自己被推来锅的那一刻，就已不得赵二堡主和自己一去死，“与洪指一样的衣服，善堂用过的毒，赵老狗，我说你怎么平日里钱大手大脚，原来是早勾结了外贼！洪指给了你多少钱，怎么分到我手里就只剩那么一儿？”

赵二堡主见这人死咬不放，已然六神无主：“我不知什么洪指，从未见过！”

“若真没见过，又怎么会有一模一样的衣服？”秦嵬笑，“若非二堡主准备，那又是止风堡内的谁拿来的？”

赵二堡主见佟铁银不说话，四周目光犹如利刃般刺来，才一次知什么是孤立的味。

他已过惯了有有脸的生活，常觉自己与什么公孙世家镇山剑派并无多少差异，此刻被这帮江湖上厮杀过来的人看着，忽觉后背发冷，汗顺着脊背下。

一条只知偷咬人的狗，毕竟与虎狼不同！

赵二堡主两战战，嘴动了动，正要说话。

却听佟铁银：“衣袍哪里来的，有什么稀奇，哪里都能裁，你那东家裁的衣服放在西家，难就说是自西家不成？”

这话颇有些词夺理，众人一愣。

佟铁银又幽幽：“我这二堡主家里的婆娘就很会裁衣补，是不是还要怪在他婆娘上，说她给洪指了一样的衣服？”

秦嵬心咯噔一声，转再看，见赵二堡主脸青白，如遭雷劈一般两圆睁。

地上扭动叫嚣的一只耳似也听这话茬里的意思，惊疑不定地看着佟铁银，竟再不说话。

任凭是谁，在这时候听到家人有关的事情，都难免顿住。

雷夫人面怒，难以置信地看一佟铁银，没想到此人在白这许多年，竟真能如此无耻，心中更信方才一只耳怒极之下提到的佟金玉之死与佟铁银有关的事情。

她扬声：“今日在场之人，皆是名门大派掌门，你只将知的事情说，诸位自会个见证，其余无须担心，我公孙世家必定保证你二人亲眷安全。”

话是如此说，可止风堡内的事情和弟的情况，毕竟还是在佟铁银手里。

雷夫人又冷冷：“如若不然，二位也只好去公孙世家见一见我的手段了。”

公孙世家虽是铸造兵刃的世家，但能跻五大派，共建正盟，也绝非完全循规蹈矩的好脾气。

赵二堡主和一只耳脸煞白，赵二堡主已不知如何是好，再次在地。

佟铁银听得雷夫人的话，又惊又怒：“雷芸，我止风堡的人，凭什么由你公孙世家带走？自然是我来接！”

雷夫人尚未说话，晋孟君寒风似的声音就已飘来：“我想佟堡主光是要解释自己上的烂泥就要上不少功夫，腾不手来这二人。”

“不错，给你佟铁银，我不同意！”苗真怒。

其余众人即便不说，看佟铁银的神也有许多怀疑与不满。

佟铁银顿了顿，又：“行，既都不信我老佟，我也不与你们计较，不如给段盟主来理如何？待段盟主查清，还我清白，你们再与我说话不迟。”

见雷夫人与苗真中闪过不悦，佟铁银吼：“诸位别忘了，移正盟过堂审讯，本就是自池盟主在世时就理所当然的事情，五大派一向如此，你公孙世家今日如此推诿，是何理？”

苗真心中焦急，她这一路已对正盟没了多少信任，唯独信雷夫人，见雷夫人沉，更是要开说些什么。

正此时，听一人悠悠：“这位独耳兄弟，在下还未问，公孙少家主所中之毒，也是你下得不成？”

一只耳此刻已知自己再如何也不过是个死，破罐破摔地躺在地上，听到问询循声看去，见那用围巾覆面的学徒一双笑眯眯的，语气和气。

一只耳冷哼：“如今谁敢谁的兄弟？坑的就是兄弟。”继而又猛地支棱起，“你喊谁‘独耳’？”

“他们你叫‘一只耳’，太过不雅，我们学医的，心地善良，不好这么叫。”四周人都看过来，学徒羞涩地低下去。

秦嵬看到他这“不好意思”的模样，狠狠地顿了一下。

他几乎立刻就想到了万枫庄园里两人演戏的事情，这记忆他实在不想回忆。

再看裘得索，原本只剩两条的小睁得大了许多。

那边学徒又：“少家主的毒也是你所下？”

一只耳苦笑：“我若说不是，还有人信吗？”

学徒：“我信。”

众人一愣。

一直冷旁观的毒郎中见众人都看学徒，忽然开，慢吞吞：“你如今已是死到临，认一桩与认两桩有何区别？除非真不是你的。”

“自然不是我的！”一只耳叫，“我一直都在床上躺着，澡都没能洗一个，与公孙少家主见面都没有，如何知他在什么地方？是赵老狗的好事，栽赃在老上，叫老锅！”

岂料赵二堡主也尖叫：“你胡诌什么，在公孙世家杀人，还杀公孙明，你当我是什么？我或许是某人养的一条狗，却也有自知之明，自己又不是大罗神仙养的狗，可没人来替我兜着！”

两人对着争辩，皆推诿不认。

偏这两人神都是一样的歇斯底里，不似作假。

那学徒等两人都吵得倒不上气儿，才慢条斯理：“二位消消气，左右都这样啦，何必恼火呢？你二人既然都不承认，那会不会有第三可能？”

众人均有停顿，将视线自这二人上淡去，忽然发觉似乎的确另有线索。

无影派掌门迟疑：“难？”

“别吞吞吐吐！”另一人着急。

“少家主若真是知了什么才被灭、险些被灭，”无影派掌门，“他无论知什么，都关乎杀害虬髯汉的凶手，是不是？”

“正是。”

“而凶手与善堂必定有所勾结，所以一旦凶手被发现，难免将洪指也牵扯来，”苗真顺势，“所以最想让少家主闭嘴的，一定是洪指！”

晋孟君：“且事情即便败，倒霉的也只会是这二人……”

“如此说来，那什么洪，倒是好狠的心思，少家主必定是在虬髯汉上发现了什么信息，他竟也容不下，”学徒叹，“他既不在意替他事之人的命，也不在意佟堡主的名声，哎，哎。”

他连着叹了两声，每一声，都让佟铁银的脸难看许多。

佟铁银两怒睁着，兀自盯着棺材里的虬髯汉看。

此人难就不是善堂的人？听闻善堂杀手，许多都是自幼在门内养大，不也是说扔就扔，说让他死就让他死？

人命，这本就是江湖上最不值钱的东西。

更何况是别人的命！

雨声急急，听得人心烦意，寒风阵阵，得人如坠冰窟。

耳中白诸人皆在议论不止，一只耳躺在雨里，忽地笑了：“好好好，我虽是不值一提的玩意儿，却见有些自认人一等的人也是别人里不值一提的东西，忽然就兴起来了。毕竟人死之后，都是一样的！”

忽听章宽：“你为何能如此确定，少家主是看到了什么？”

他盯着学徒，声音却平稳淡定。

好似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

学徒尚未回答，毒郎中已咳嗽一声，伸手棺材，将虬髯汉仅剩的右臂拿起：“以此人手上茧判断，右手必然是他的惯用手。”

众人被他的声音引，纷纷凑上前看。

毒郎中掰开他的指，指着指：“指腹有伤，看痕迹是咬伤无疑，从角度来看，应当是他自己所咬。咬的时候应当十分匆忙，考虑所中之毒，当时神智可能也不是很清醒，所以指甲也同时咬到，使得边缘糙，带刺。”

他用针将虬髯汉指指甲里的碎屑挑，看了看，冷冷：“是血和些许碎。”

众人听得发麻。

“一个惯用右手的人死前咬开右手，要的事情很简单，就是写字。”毒郎中，“他已落得这般田地，那他要写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