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活已死，并未看清情况。”孙长老倒是实话实说。

佟铁银还要再说，池静波已急不可耐地站起，提着裙摆朝外走去：“那活究竟如何死的，验一验不就知？尸现在何，你们若不动手，我去将他拖过来！”

章宽两步上前，正将池静波拦下，低声：“少门主，公孙世家家事，咱们怎好手？”

却不想后已传来雷夫人的声音：“不错，一验便知。”

白众人本就云里雾里，公孙明中毒一事实在诡异，唯恐成为无公案，如今能有线索，自然同意顺着查下去。

雷夫人摸了摸儿的脑袋，走屏风，命人去将正堂的门打开。

“雷夫人！”佟铁银大声，“段盟主尚在赶来的路上，如此大事，我想还是要听盟主的意思，咱们正盟一贯如此，若私下行事，难不觉得不尊重段盟主他老人家？”

原本走动起来的众人闻言一顿。

人群中有人犹豫着附和：“左右大夫在这里，公孙少家主命无虞，等一等段盟主也并非不可。”

“五大派齐聚，再行商议。”

雷夫人转过，好似一遭认识佟铁银一般，将他上下看了一遍。

佟铁银角搐，声音又缓和些：“夫人，非是我老佟不着急……”

“你自然着急，”屏风后有人冷冷，“佟堡主简直急不可耐，要在公孙世家的地盘上耍起威风、上事儿了！”

这声音略有些糊，却听得恼怒与屈辱。

因有屏风挡着，只瞧见是个公孙世家弟打扮的影廓在说话。

此言一，两侧公孙世家弟们纷纷面怒意，已不需雷夫人说话，各自攥腰间佩剑。

屏风后，公孙明本意怒气冲天地坐起，为他阿娘，却觉前一，只瞧见公孙世家服饰的衣角飘过，就被人一把下。

公孙明抬看去，见将他下的弟陌生得很，再一瞧对方笑眯眯的黑脸，险些以为自己后脑勺撞在枕上，磕傻了！

还未反应过来，就听秦嵬已自中发糊却恼怒的声音，只差骂佟铁银手伸得太长，嘴说得太多。

公孙明横在榻上，忽然觉得江湖果然险恶。

他本觉得秦嵬虽凶悍了些，却还算个说一不二的老实人，万没想到这人竟还有拱火的能耐！

外果然再无人议论，只有佟铁银脸青紫叠，正要再说，雷夫人已先开，笑：“佟铁银，你知不知自己与你哥哥佟金玉差在哪里？”

猝不及防听人提起去世已久的大哥，佟铁银中闪过些许愤怒和畏惧，闭不答。

雷夫人却并不在意，只幽幽：“差就差在，佟金玉绝不会与我说那样的话，因为他的脑袋比你好得多，也会算数。”

“夫人何意？”佟铁银闷声问。

雷夫人：“既会算数，就当知，公孙世家扬名江湖之时，甚至还没有‘正盟’这个词！”

在场众人均不敢言，只裘得索哈哈笑着答：“夫人息怒，何必怪罪佟堡主？他也是苦命人，佟金玉若还在世，本也不必要弟弟来挑大梁。”

佟铁银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隔了许久才：“我方才说得太着急了些，夫人息怒，我只是觉得段盟主要在，有他个见证总不会错，且他必定带了正盟的大夫郎中一过来，届时自有更可靠的人来验尸。”

雷夫人笑：“若论起毒理，这世上本再没有比这个郎中更可靠的人了。”

众人一愣，就见那枯瘦得如柴一般的老郎中自屏风后走。

方才坐在小凳上还不明显，此刻起，衣袍挂在他瘪的上，显得他既且瘦，行走时不带半分脚步声，如地府还魂的鬼魅一般。

冷风自敞开的大门外，将他蓬的发开，一张衰老的脸，额角一旧疤也因此显来。

章宽与晋孟君同时“啊”了一声。

那老郎中抱了抱拳，沙哑：“夫人谬赞，老朽如今无名无姓，江湖小辈又有谁知？也就一些十几年前的老人或许还记得我那不的绰号，叫一声‘毒郎中’。”

屋外，乌云的天际远远响起几声闷雷。

雨落下，稀稀疏疏地击打在正堂外的漆黑棺材上，仿若鼓。

第89章 89:饭桶总会恨对他的朋友不友善的人。

江湖上从不缺泯于岁月的称号，这本就是大浪淘沙一般的事情。

但“毒郎中”这三个字却并不陌生！

只因这名字近几个月在江湖上被人重新提起，都说这郎中还在世，只是在何无从查起。

这本是捕风捉影的消息，说的也是无关要的人，所以黑白两都不曾太在意。

却没想到这人竟会在此时此地现！

众人惊疑不定，互递神。

晋孟君将这老郎中上下打量，难以置信：“家母在世时曾同我讲起过您，这十几年间老前辈从未面，江湖上都传您已退隐，更有甚者说您已老去了。近几个月虽又有了些关于您的消息，却没想到您竟在别院之中！”

章宽也颇为惊异：“早年间段盟主也曾找过您，但一直徒劳无功，您这十几年都去哪儿了？”

毒郎中冷冷：“自然是去别人找不到的地方。”

“这是为何？”有人问。

毒郎中：“自然是要人觉得我死了，死人总比活人要安全得多！”

众人被这毫不客气又透漏着儿诡异的话说得纷纷愣住。

毒郎中已兀自挽起袖，命沈云屏扮作的学徒拿了先前的碗过来，走正堂的大门。

天际打了一闪，搭上院中大棺，让他老而枯瘦的脸更显几分鬼气。

一个本该死了的人忽然现，与棺材中爬的厉鬼一样令人胆寒！

佟铁银的脸不知是被天映的还是因为其他，显一层灰败，语气却仍势：“既要装死，现在为何还要来？”

毒郎中尚未回答，裘得索已笑着挤了过来：“只因裘某疾不便，需要他这样好的大夫，所以才将老前辈自小村里拉走，没想到竟能在今日帮上雷夫人的忙。”

雷夫人好似没有听到四周议论，只：“这大夫够不够可靠，会不会错？”

其余人之中自有不大了解毒郎中的，但似晋孟君这帮人却对此人用毒解毒的本事一清二楚。

晋孟君叹：“哪怕是现在去捉月城抓大夫过来，也未必能有比毒郎中更好的了！”

“诸位均是正盟、白中人，正好个见证，免得日后再叫我多费。”雷夫人撩开衣摆，不必旁人回答，只指着那漆木棺材，“将盖取下，今日就算死人诈尸，我也要他嘴里吐些实话！”

众人这才知那棺材中摆着的竟然是苗真自奉台带的活尸，晋孟君等人眉微挑，今日之事总透着许多巧合，但雷夫人已不打算给任何人思考和询问的时间。

数把油纸伞撑开，围着黑的棺材。

雨还不算大，但击打在伞面的声音已足够令人心烦。

棺材板被两个仆从拿下，却并没有想象中的腐臭味，而是药粉的苦味。

虬髯汉躺在棺中，他的衣服不错，胡须也修剪得当，看得即便为善堂事，也是不愁吃喝、地位颇的那一类。

尸下垫着驱虫防腐的药包，脸青黑，两微睁，嘴里却鼓鼓，好似着什么东西。

即便此人已死了许久，但从他狰狞的表情来看，不难看死前的不甘与痛苦。

方才叫嚷着要拖尸过来的池静波此刻“啊”地叫了一声，捂着脸再不要看。

“他的左臂去哪儿了？”晋孟君惊讶，“是在火中烧毁了么？”

他的问题没有得到回答。

因为他很快就不再关注消失的左臂了。

毒郎中将尸略检查：“上虽有烧伤，却不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