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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70(4/10)

嵬一:“闭嘴!”

他一不愿意别人欺负秦嵬瞎,二不愿意别人欺负饭桶瘸,但这两人互相攻击,他就只好让人闭嘴了。

“但正因饭桶如今地位,我和磨盘才好将许多东西和人给他藏匿,”秦嵬忽然下声音,“待一切了结,若我们都还无事,叫毒郎中为你再看看,说不准脸上的病还能缓和。”

沈云屏怒:“我们当然会无事。”

“是。”秦嵬笑起来。

说到正事,沈云屏又正:“毒郎中现在究竟在何?你如今必须告诉我,我也好安排人手相助。”

秦嵬再不隐瞒,微笑:“捉月城!”

“已在捉月城?”沈云屏一愣,随即脑中已有猜测,立时笑,“我听闻裘家主因疾,所以时常带几名大夫随行,是不是?”

秦嵬笑:“不仅如此,几位大夫年纪相仿,样貌相似,就连开药诊治的手法都大差不差。”

沈云屏又:“可这些大夫就算总跟在饭桶边,也一定会被明里暗里地盘查。”

“所以一捉月城后,有几个就被安排去照顾病人了,”秦嵬悠悠,“照顾一位连正盟都很在意的病人。”

沈云屏恍然:“段二小厮!”继而,“不错,如此一来,就能在藏匿这小厮的时候理直气壮地将大夫一藏起,而所有人都只在意这小厮,却少有人在意被派去照顾他的大夫和佣人。”

秦嵬只笑不答。

沈云屏脑中回忆起先前的一些琐碎事情:“雷夫人难已见过了毒郎中?”

秦嵬惊讶:“你是如何猜到?”

“雷夫人离开渡风城后不多时,就称已见过段二那昏迷不醒的小厮,其中之毒与去世的公孙老家主类似,小厮本就在饭桶手里,一拖二拖地就是借不易挪动而不来,雷夫人若去见他,必定是经过饭桶安排,”沈云屏,“而饭桶想要争取公孙世家的信任,就只有这一个机会,在雷夫人见那小厮的时候同时去见毒郎中——大夫守在病患旁照料,这本就顺理成章。”

秦嵬抚掌笑:“不错,雷夫人当夜亲自见到毒郎中,已确认毒郎中当年本就是在去公孙世家的路上遭遇伏击,险些丧命,两人先前又见过几回,绝不会认错,所以雷夫人临走前,才叮嘱饭桶将人照料好,自己前去正盟质问。”

“我就说雷夫人怎么忽地如此定认为段二小厮与公孙裕所中的毒一样,原来是因那小厮中的什么毒已不重要,重要的是毒郎中!”沈云屏呼气儿,又急忙:“安排见面的地方在何?须十足安全才行,知情的人如何理?”

“他另外藏人的地方连我也不大清楚,但安排雷夫人见面的地方我却知,”秦嵬将正盟老库房的位置跟沈云屏说了一通,“看库房的老我知,当年恶风山的事情解决后,饭桶替他安葬了家里人,他本来要跟着我走,我这风餐宿四溜达的,哪里带得了这老,就给饭桶安排,饭桶又找了磨盘,磨盘利用在楼里事积累下的人脉,将老了正盟的犄角旮旯里……哦。”

秦嵬说到后面,又不吭声了。

因为他和沈云屏都发现,事情竟然又有八方楼的侧面参与。

只是沈云屏并不知情。

两人对视,一个恼怒,一个心虚。

沈云屏盯着秦嵬看了半晌,没忍住笑了。

这一笑好似一声号令,连带着秦嵬也开始笑。

两人自了暗至今,终于像先前那样开怀地笑一团,趴在小桌上直不起腰。

原来他们四个,一直离得如此的近。

一直都在互相帮衬。

沈云屏笑够了,打了个嚏,却也无暇顾及,裹着氅衣靠在小桌上:“再同我多讲一讲,这十几年你们都在什么?”

“我们了许多,但大多时候都很无聊。”秦嵬

沈云屏笑了笑:“再无聊的事情,我也想听。我之前待在楼里,看书看累了,就想你们在什么,有没有好好学写字——我看你是没有了。”

他说着忽然拉过秦嵬的手,又在上写了个“秋”。

秦嵬只觉得掌心发,不自觉地成拳

“这回你还记得住‘秋波’是什么意思吗?”沈云屏嘲笑

秦嵬看着他的睛,小声:“我绝不会忘。”

沈云屏抿起

秦嵬攥着拳,又:“你只知嫌弃我的字,我跟你讲,我当年自恶风山上下来,将饭桶和磨盘吓得半死,两人纷纷给我来信问情况,磨盘当时正下劲儿读书,给我写的信里十个词夹一个四字的,看又看不懂,我回信说自己还行,就是看不懂她写的信,她又回信给我,只写了两个字。”

沈云屏倚在小桌上:“让我猜猜——笨?”

“她要是只有少爷这骂人的平也就好了,”秦嵬苦笑,“她写的是:蠢驴!”

沈云屏忍着笑问:“那饭桶呢?”

“饭桶当时生意还没的这么大,许多事情得亲自去跑,半遭了仇家,伤了右手,就用左手给我写字,他右手写的已足够丑了,左手写的更是难看,我后途经裘家,跟他见面时把信拿来让他读给我听,结果他自己也认不来了。”秦嵬叹

沈云屏忍俊不禁:“你们平时难不聚一聚吗?”

秦嵬:“偶尔。但饭桶要裘家的生意,他虽为我们的事情而裘家,但裘老爷待他不错,膝下无有女,就收了他当义,也因此得名裘得索,他觉得拿了人家的名字,总要去为人家好事情,所以平时忙得很。”

沈云屏的话忽然就少了许多,只静静听着,或一句:“磨盘呢?”

“磨盘还没、咳,没在楼里混起来时,”秦嵬当没看见沈云屏的白,“为免遭人怀疑,大多时间都不离开留守的地方,平日里多在楼里的活计,私下里还要积攒自己的人手,些私活,她读书习武都上,对自己也严格,所以忙起来时也是一年到不见踪影。”

他说完,不吭声了。

沈云屏也没吭声。

秦嵬看着他:“少爷,怎么不问我在什么?”

沈云屏冷冷:“你在薅我的金鞍、金首饰、古董字画,在勒索我的百灵鸟!”

秦嵬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笑起来。

“你还在揭榜人,四卖命地追那些穷凶恶极的畜生,”沈云屏的声音又了下来,看着他,“你冲在明,为的就是能走那些名门正派的门槛里,座上宾——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能打探到更多的消息,这样你们三人的消息才会从三较为全面的汇总在一。”

秦嵬淡淡地笑:“我一没有饭桶经商的本事,二没有磨盘潜伏的天赋,就只剩这一条可以走了。幸好这条,我本就很喜。我虽为满心算计地接近各路人而自厌,但总算揭榜人这行当,还算开心。”

沈云屏听得后半句,皱起眉,正要开

秦嵬已接着说下去:“所以我们这十几年里,只偶尔能在落雪时聚一聚。多半都是去裘家的地盘,饭桶找个安静的小院,我们或早或晚地过去,吃面,吃饺,烤火喝酒,讲讲现在的境遇。”

“偶尔雪下的很大,我和磨盘会切磋几招,饭桶坐火盆旁给我俩烤上些红薯。”

“时间充裕,我们仨会煮面,结果各有各的难吃。也是奇怪,我们小时候能吃到乎的就够了,哪儿还想能过上嫌弃好吃难吃的日。”

“有时候也会聊起谢叔方姨和你,但因为提起就伤心,所以总说不下去。还是吃面好些,聚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要吃面的……”

烛火摇曳,屋外雨声渐大,雷声阵阵,屋内的声音犹如耳语呢喃。

秦嵬说完,良久没得到回应,再抬看去,沈云屏已支着脑袋,靠在小桌上睡了过去。

自昨夜到现在,连挖掘带淋雨,又痛哭一场,终于耗尽了他的力,许是觉得安心,这会儿终于困了。

秦嵬收住声,他沉默而不舍地久久看着他。

心如雨丝一般自空落池塘,混茫茫一片泥沼中。

他本以为自己会想起许多小时候的事情,但这一刻看着沈云屏,他想起的却是车上苏醒后的那个吻。

四周此刻寂静下来只有雨声雷声,秦嵬心里的各类滋味才慢慢蒸腾起来,他一面觉得荒唐,一面又忍不住地回想。

他想过为恩人的儿报仇,想过为最好的朋友雪恨,却没想过亲吻的人会成了谢翎。

秦嵬已分不清自己心里对这烛火映照中的人应当是什么情,只轻轻起灭了其余烛灯,独留小桌上这一盏,又将氅衣抖开放在一旁,扶着沈云屏躺在榻上。

沈云屏并未挣扎,半睁了下就又闭上,只在秦嵬拿了毯过来为他盖上时,才忽然伸手,一把扯住了秦嵬的衣襟。

秦嵬站立不稳,险些栽倒,两手撑在他两耳侧,惊愕地看着他。

沈云屏睁开中似有许多情绪浮动,声音微哑:“我知你在想什么。”

“……我的脑之所以长在脑壳里,就是为了不让别人轻易知在想什么。”秦嵬叹

沈云屏弯了弯嘴角,却:“方才我说毒经脉难有内力时,你不答话,我就已知了。”

秦嵬抿起嘴。

“你心里的谢翎,”沈云屏的两手抚在他的脖颈上,拇指在他的结,苦涩地笑了笑,“是用刀的,是不是?”

秦嵬垂下,半晌才:“是。”

沈云屏在他结上的手重了一分,但很快松开。他喃喃:“难我又叫你失望了?”

秦嵬一把抓住他缠着纱布的手:“你记不记得以前你的手是什么样?”

沈云屏不知他为何说这个,摇摇

“你那时候,两手除了拿笔的地方有茧,简直就是个少爷才有的手,像两块儿豆腐,”秦嵬笑了笑,这笑里带着些悲戚,“我想不你长大后会有什么样的手,我又不知你长什么样,只好想着手。”

沈云屏愣了愣。

“除了谢叔方姨和磨盘饭桶外,我只拉过你的手,所以我只能将自己最熟悉的东西在你的上,”秦嵬轻声,“我用刀,谢叔用刀,你也喜,我就觉得你会用。可人死了,就是一大块儿的空白,我无论如何想,那都不是活人,不是真的谢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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