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盆浇得，此刻化作缕缕青烟，熏得人难受。

沈云屏凭着最后一些恼火，两手扒着秦嵬的脖使劲儿地晃：“你知不知，一个明知要说什么什么才能叫我喜的人偏不那样，才最气人？”

秦嵬攥着他的手腕儿，真觉得他有杀了自己的可能，但仍：“我知。”

被他攥着腕的手终于停下，隔了一会儿，才慢慢又挪开，重新在了秦嵬的疤上，两指一寸寸地摸着那些起伏凹凸。

沈云屏哑声：“你用了多长时间，才将这里长得全乎些？”

“我不大记得了。”秦嵬说完，自己也沉默下来。

因为他忽然发现，沈云屏说的其实并未半分不对。

他总是不大记得这些本该长些记和常人都应当有些记忆的事情，因为对他来说，这些事已多到有些麻木，而这份麻木才是令他边的人伤心的原因。

半晌，秦嵬才低声：“我已记住了。”

“记住什么？”沈云屏问。

秦嵬抬起看他：“记得我死了，总有人会伤心，而我不应该让人有这伤心。”

沈云屏中的怒和怨终于消退了许多，他沉默地抚摸秦嵬的伤疤，隔了会儿，终于呼一气：“好！”

秦嵬还未问，沈云屏已又：“你我一行动，我不拦着，但只有一，一路必须听我安排，无论有什么变故，都要小心行事，再敢同在万枫庄园时那样不不顾，我绝不原谅你！”

这已是最大的让步，秦嵬脸上立即笑来：“好。”

“一路乘车，药也要继续用，不要轻易动内力。”沈云屏又说。

秦嵬笑：“好。”

沈云屏看着他，冷冷：“真是属狗脸的，方才梗着脖同我吵，现在竟又立刻笑了。”

秦嵬微笑：“方才吵的时候我笑，少爷才会更生气。”

沈云屏起先绷着脸，半晌才无奈：“我一定会气得给你两拳。”

秦嵬心想，你刚才也给过了。

这句他勉咽肚，此刻两人各退一步，心情都拨云见日地好起来，他决意不惹大少爷发火。

想到方才沈云屏的拳，他忽然又觉得那仍在抚摸他伤疤的手的存在格外。

虽同样都是落在，但方才的拳全没有此刻的碰更让秦嵬觉得难以忽视。

沈云屏手上的绷带略有些糙，将秦嵬那早已痊愈的伤疤划得泛红，与寻常偶尔才有的意不同的悸动打着旋儿钻，游走向下，令秦嵬僵地偏了偏。

这一动令珠顺着他麦的肤落，沿着肌起伏的廓动，沈云屏的手指忽地缩了一下，但随即连同手掌一在他。

已有些凉了，沈云屏端坐着，却不抬起，只：“你先起来去换药，侧腰伤虽已好转，但泡得太久毕竟不妥。”

秦嵬此刻哪儿能站起来，撑着：“你先，你把衣服换了，免得风寒加重。我等你穿好再去。”

沈云屏仍坐着不动，手虽还放在秦嵬，但有些僵，嘴上却还讥讽：“难又不好意思？”

秦嵬搓了把脸：“不是。”

“这有什么，”沈云屏轻松，“以前在小石城，就差光下河摸鱼，难都忘了？”

秦嵬叹：“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那时候我是个瞎，只有你见我光膀，我却从没见过你。”秦嵬停顿一下，后知后觉，“现在想想还不公平。”

沈云屏没忍住笑了。

秦嵬又：“所以现在还是你先起来，弥补一下以前我瞎时只能被看的委屈。”

沈云屏脸上的笑立时消失，五指在他心抓了一把：“你方才不说这些，现在倒是计较起来了！”

秦嵬差儿没让他这一下抓得哆嗦起来，微微弓腰，停了一下才：“那不一样。”

“又是哪里不同？”

“之前，”秦嵬抓住他的手，不让他再继续作威作福，“你没这么摸。”

沈云屏没有说话。

因为他忽然发现，原来被人勾住是一件如此简单的事情。

秦嵬耳中只听得轻微声，刚抬起，沈云屏已吻了上来。

那一抓的觉犹在，嘴上熟悉的碰就又传来，秦嵬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接住了这一吻，本能地去追逐尖和牙齿的纠缠。

彼此逐渐地发发，汗也因战栗而竖起，呼急促，秦嵬抓在沈云屏后腰的手觉到掌下之人的细密的颤抖，这觉如同传染一般极快地影响到秦嵬自己。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的呼，两人贴得只有沈云屏上透的衣服隔着，什么反应都一清二楚。

而能产生如此的渴望和望，这对他俩来说本是一件极其乎意料的事情，但如果令自己如此失控的是对方这个人，一切忽然又都自然而然了。

秦嵬的手在沈云屏的后脊上划过，觉察到沈云屏的反应，无师自通地用膝盖开他的，尚未来得及为自己占了少爷的上风而自满，就觉得沈云屏一手轻扯他后脑发，令他不得不仰，尖的追逐和碾压也随之而来。

直至微微分开，才见沈云屏脸上泛起一层红，略带鼻音地哑声：“你过得像块儿木，有没有自己理的时候？”

“我虽老实，但也是个男人。”秦嵬的嗓也有些发，两人贴得近，说话时只有暧昧的气声，轻飘飘好似羽，“你难没有过？”

沈云屏听得“老实”四个字不由自主地哼笑了声，继而下声音：“你都怎么？”

这问题并没有得到回答。

秦嵬只看他一，就将他的右手托起，用牙一将他缠在手上的纱布咬松咬开，犬齿几次三番地啃咬碰到指节，激得人后脊发麻。

这无声的动作比任何答案都更加清晰明了。

也比任何回答都讨沈云屏喜。

谁的手顺着一寸寸下去已不大记得，只记得周的已令彼此脑胀，吻也变得更重更狠。

沈云屏的手指上还有些尚未完全长牢的稀碎伤，秦嵬侧腰的伤虽已长上，但摸索和碰时仍有些许痛，这类似的刺痛却在此刻显得格外刺激，令人亢奋不已，不愿停下。

掌控和被掌控的觉如此清楚难忘，他们在对方的掌心里动着，纠缠着，似双双跌中，又似轻飘飘地浮起，纠缠着屏风纱上绣着的山烟云里，蒸腾不停。

那对彼此的碰终于不舍地结束，但呼却隔了许久尤有颤抖。

沈云屏的脸还埋在秦嵬的颈窝，觉到秦嵬的手还贴着他已敞开的衣袍下的后背，肩被隔着布料咬了一的钝痛也仍在，不由：“秦大侠，实在不像老实的样。”

“嗯，”秦嵬倚在木桶上，声音里还带着懒懒的尾调，叹，“沈楼主也没有读书人的模样。”

沈云屏用已没了绷带的手摸了摸秦嵬的腰，正要开，猛地打了个嚏。

“起来，”秦嵬终于将他搂着站起，“风寒再重一些，你就得同我一被大夫骂了。”

桶里的已彻底贡献最后的余温，让两位大爷自争执到谈妥又到白日胡闹一通，实在已够意思。

等两人跨木桶，沈云屏拖拖拉拉的衣袍还拌了一回脚，使得木桶险些翻倒，里仅剩的半桶又稀里糊涂地泼去大半，只剩个底。

秦嵬却猛地松了气：“我本还在想，要如何能悄悄将抬去倒掉，毕竟有些……”

“闭嘴，闭上你的狗嘴！”沈云屏一把捂住他的嘴，“再叫两桶来。”

秦嵬走了两步，又扭看他：“怎么叫？”

他已随手披了件外袍，却还敞着怀，沈云屏更是穿着打的衣服，两人相顾无言。

等沈楼主故作镇定地用哨声唤来一雾的百灵鸟，隔着门叫了，两人也因这一通折腾和争吵发而彻底老实，再不作妖地快速洗了。

只是里间好似漫金山淹了一场，已不能再待。

况且任凭秦大侠和沈楼主有多从容冷静，瞧见这屋里的渍也有些脸发，只得匆匆给彼此换了药，又换上衣服，沈云屏被秦嵬兜用氅衣给裹了，两人挪去书房商量接下来的行程。

一个人在情上绷的神经松弛，脑反倒会更平静开阔。

至少沈云屏一定是这样的人。

他又捡一些要的消息摊开，一一代了收到通知后聚来书房的百灵鸟们去办，这才又转过对秦嵬：“此刻江湖上各方势力已被啸山帮、苗真和捉月城等方向引了视线，但你我外却仍要低调。”

“有何难？”秦嵬不怎么留意八方楼内的事情。

他已知八方楼的事情许多手段都有些说不清楚，沈云屏又如此在意，于是更不打听。

“海家的份已不能用了，”沈云屏脸古怪，“心肝儿，你我得另外找个法才行。”

他说罢递来几张纸和三四本薄册，秦嵬无奈：“你找的法，难还要我读书不成？”

最后一个字说完，却立即止住声音。

见当那本册封几个大字：刀香情海孽缘录。

略一翻，通篇虽未言明，但“刀”和“海”代指是谁一目了然。

秦嵬发麻，又看下本：楼中云与江湖刀记事。

这回连里的东西都不用看，秦嵬也知说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