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哪怕是正盟，也很难在不熟悉的城内准地遇到随机选街走路的我。”

“除非他本就知！难是秦嵬告知，或留下了标记暗号？毕竟领路的一直是他。”

“秦嵬一直跟在我边，我和老范两个人四只睛，一刻不停地盯着他，沿途他若有小动作，我俩当时就会发现。”沈云屏，“况且他虽然是领路的，但要去的地方却是我选的！”

卫四地毕竟不笨，短暂思索后，脸已有了些变化：“但让您选要探查的几地方的，却是送到手上的消息！”

“不错，”沈云屏叹，“我以灵虎镇探叛变后逃为饵，将秦嵬捆在我边，以便于观察他的行为举动，因为那时我还怀疑他与当年野猪林旧案有关。我在城内所谓的探查，其实就是去看那叛徒或许会藏的地。”

卫四地沉良久，还是小心翼翼：“属下有一疑问。”

“你要问，到底有没有灵虎镇叛变的探存在，是不是？”沈云屏锐利的目光看向他。

卫四地低：“是，因为此事实在古怪。”

“自然是有这么个人的，只是他并未叛变，也没有活下来。”沈云屏淡淡。

卫四地吃惊：“但楼里上下都知……哦。”

他已明白了沈云屏的用意。

这实在是很的一手。

只要一个带着灵虎镇秘密的人活着，那得到消息后想要灭他的人，就必定与灵虎镇密相关。

如此一来，沈云屏和这所谓活着的叛徒，就成了一明线一暗线，将楼内楼外都惊动起来。

难怪事发后楼内个别暗桩忽然被主楼的人手除，沈云屏要的就是一气儿平楼内所有麻烦。

无论是与哪方势力勾结，只要不忠于他沈云屏、只要别有私心，他就要人全去死。

沈云屏平声：“我赶到灵虎镇时，这百灵鸟已在林中咽气，但另有一小探却看到秦嵬曾走那林，我因此对许多事情都有猜疑，于是当即决定瞒下百灵鸟死了的消息，只当他还活着。”

“那这一路所谓这个灵虎镇叛逃之人的行踪——”

“楼里自有除我之外无人见过的百灵鸟，我命他伪装后一路北上，以便我能一石多鸟，只是半途得知枫山侥幸活下的人疑似现在渡风城，才中途传令他改，更便于我引秦嵬过去。他在城中留下一些痕迹，借由其他百灵鸟查并告知，使得这一切更加可信。”

卫四地：“所以传信的百灵鸟，本也不知这叛徒其实并不存在？”

“无论知与否，对此人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此人终于可以拿到我准确的行动路线，”沈云屏自我讥讽，“不，她已可以为我安排路线了！”

卫四地悚然，他也已明白此人究竟是谁。

“我从确定城到定好路线之前，一切都是变数，此人只能等我定好计划后，才能去告知已等在渡风城的谷良。”沈云屏，“而这期间时间十分迫，所以此人一定就在我的附近，就在渡风城……”

他苦笑：“江判，真不知老范看到你时，该是什么表情！”

卫四地失声：“真是她？”

“你知她？”沈云屏转看他。

卫四地尴尬：“大百灵鸟们，对她多少都有些耳闻，此人行事实在是、咳，特立独行……”

“何不直接说是神经兮兮，”沈云屏一摆手，“我至今还记得自己是如何喝着茶看她递主楼的八卦册！”

卫四地又：“我只知，她本也是范统领带楼的，但一直都在北边儿事，就因她情古怪，所以始终没能调任主楼。”

“你见过她吗？”沈云屏问。

“没有。”

“每年自北边儿来主楼的大百灵鸟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有谁曾准形容她相貌特征？”

卫四地想了想：“没有，只知是个女，还算会用刀。”

听得“还算会用刀”，沈云屏不由一丝讥讽的笑，继而：“楼里的大百灵鸟，个个都是认人辨的好手，却没人能说得清她特征。因为她不不矮，不胖不瘦，不黑不白，我仅见过她一次，现在发现除了对她说话和吃饭有些印象外，竟很难形容她有什么特征。”

“我听范统领说过，有的人就是天生探的料，只要丢在人群里，就像雨滴落大海，再无踪影。”

沈云屏：“她有意如此行事，那为什么偏偏要将周围的探都得罪一遍，搞得猫嫌狗厌？”

卫四地语。

“因为她要的就是清清静静地留在北边儿！”沈云屏已走至池塘边，盯着其中游动的鱼，缓缓，“一旦被调任主楼，她必定就会在我和老范的底下活，难免破绽，且主楼的琐事更多，她绝无可能空去其他事情。”

卫四地恍然大悟：“难怪连范统领这几年内见她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她扎下，却仍兢兢业业活，等一个时机到来。”

“什么时机？”

“一个我或老范不得不重用她的时机，”沈云屏叹，“我亲手将信给她，才致使她有在觐州顺着各暗楼排查老范的能力。”

卫四地不由：“江判到底是如何知范统领人在觐州捉月城附近的？统领行踪一直都是保密的。”

沈云屏思索一瞬，皱眉：“将之前我说缺了一页的那一摞纸拿来，老范送来的那些！”

卫四地急忙去办，不多时就已将匣递上。

沈云屏一张，仔细端详搓后，一个了然又无奈的笑容：“你记不记得，在万枫庄园时秦嵬夜探祠堂的第二日，候纤一大早就离开了奉台？”

“记得，因他没有什么疑，所以咱们的人并未跟着。”

“候纤武功只算中上，却因经营的生意而极擅辨认纸张笔墨这类件儿，”沈云屏将纸放回，“秦嵬拿走的那张纸上写的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就只是那张纸而已。”

卫四地言又止。

“你想问什么？”沈云屏淡淡。

卫四地其实很想问，你俩这互相掐对方脖的样，究竟是怎么走到今天的，但话时已是：“所以范统领是不是不会死？”

沈云屏没有回答。

“若是别人，我还会担心，但若是秦嵬的人下手，范统领或许命无碍，因为小刀鬼绝非滥杀之人，”卫四地顿了顿，低着又，“您与他坐下谈谈，或许还有商量的余地，您毕竟对他不同。”

“是我对他太好，还是我对于他来说不同？”沈云屏笑。

卫四地一光儿，此刻已面有尴尬：“都有。”

沈云屏脸上的笑淡了三分：“你觉得如果如今我和他境地互换，我对他的信任，足够我将手里的东西全都放开给他吗？”

卫四地不再说话了。

因为沈云屏绝不会这么。

沈云屏话锋一转，一字字：“但我却必须要他对我和盘托，因为大局已不容错，也因为老范这样的兄弟妹们，需要我最好的选择。”

也因为沈云屏忍不住去想，熊瞎已活了下来，那磨盘和饭桶呢？他两个虽弱得多，但只要活着，就绝不会丢下熊瞎不。

他脑中仍有这二人一瘦一矮的影，如果在他边的这江姓百灵鸟是这二人其中之一的人，她与老范的争斗就本没有必要。

沈云屏的脸白了一层。

因为他已明白，他已没有计较自己那些畏惧和胆怯的时间。

谢翎于他来说已是过去，他既然已是沈云屏，就有下不得不去的事情。

这些事他本来就该明白！

寒风来，乌云蔽日，卷起匣中数页纸，发哗哗之声。

“如果一个相识时就没有几分真情且总在骗人的人，忽然说自己其实是另一个人，要你与他心，”沈云屏的声音却很温和平淡，“小卫，你觉得如何？”

卫四地不明白沈云屏此言何意，但仍老实：“我不信，至少绝不全信，除非有有力的证据。我毕竟已不是孩，在江湖上混了这么久，今日这事之后——”他苦笑一声，“我恐怕连楼里的人也不会轻信了。”

沈云屏的脸上浮起大片惆怅与黯然。

之前车上秦嵬的态度，就已令沈云屏意识到熊瞎有心结。

这心结是一毅又善良的恨。

对恩人三惨死的恨，已占据了秦嵬十几年的生命。

他靠着这在腔里的劲儿搜寻了十几年，早认定谢翎已死在火海之中，况且观中抬的焦尸是一大一小两这茬人尽皆知。

若非绝对的证据摆在前，否则谁将谢翎的名字在上，都会让秦嵬到侮辱，连说一句死人复活，都能让他心生不悦。

“有时候想要一个人完全的信任，的确很难，是不是？”沈云屏将匣合上，中这两日挥散不去的茫然和惊慌已渐渐熄灭，缓缓韧的凶狠来，“可我非要他信！”

因为他俩之间已再没有缓慢接受事实和真容的时间，只能又快又狠地撕下这层，即便对秦嵬来说绝对难以接受，但沈云屏已不得不。

有些话，秦嵬绝不会对沈云屏说，那就让谢翎来同他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