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领走，是不是？”

“是，每天新一的班，都是自辰时至次日卯时，我离开时还不到辰时，但辰时之前，今天班的人一定会全将牌拿走。”

范遇尘：“也就是说，你走之后、值的人来之前，这短短的时间里，有人优哉游哉地喝了茶，还慢腾腾地改了字？”

小统领愣住。

“如今所有探都一个当三个使，有谁能如此清闲？”一百灵鸟，继而灵光一闪，“难是故意的？有人要助谷良离开！”

小统领已回过味儿来，悚然：“谷良消失的客房内，毫无打斗痕迹，他甚至收拾走了重要细，显是自愿走的！”

而能让他二话不说就离开的人，这江湖上并不多。

秦嵬绝对算是一个。

随其后的，自然就是与秦嵬有关的人。

范遇尘面发青，猛地转：“备！”

“去哪？”小统领问。

“一个能从咱们暗楼里动手脚的人，必定能知许多不该知的事情，”范遇尘面冷峻，“你说，此人放走了咱们需要的线，接下来会什么？”

几个百灵鸟对视，脸忽然都变得十分难看。

放走了他们想要的线，那接下来自然就是抢他们手里的线了。

再联想到范遇尘手散去各地的线一夜间被堵，众人都有了不好的猜测。

被牵来，范遇尘对小统领：“将谷良逃走的事情始末原原本本地告知楼主，哪怕是现在要迂回送过去，也立刻发消息！”

跑得很快，因为本就是好。

也正因是好，所以范遇尘只骑到中途，就已舍弃，改轻功疾驰。

只因他要去的，绝非是个会现好的地方。

暮已落，冷风来夜。

这冷风在狭窄的老街巷内更显萧瑟。

范遇尘和几个百灵鸟无声无息地飘至一打着白幡的店外，抬手三重四轻地敲了敲门板。

门沉默地开了。

门内，几棺材森躺着。

这竟是个藏于陋巷内的棺材铺！

“他还在么？”范遇尘极低声问。

开棺材铺的中年男人一副纸扎人似的面，：“一直在，就在后替我刷漆。”

说话间几人已脚步不停地奔向后院儿，见月之下，一汉正拿着刷一寸寸地朝木茬棺材上刷着黑漆，听到动静才回过，一张惊讶的脸。

正是渡风城内铁匠老的徒弟无疑。

汉见范遇尘过来，奇怪：“范兄弟，你来啥，是不是我师父有消息了？”

几个百灵鸟长气儿，范遇尘面却还如常：“他过得比你还好些，至少不用给棺材刷漆！”

“我就喜事，”汉笑，“老让我待着怪没意思，甚时候能走？”

一百灵鸟：“说不准，你若将那铸造册来，或许能走得更早些。”

汉警惕：“不行，我师父说了，那是我的保命符，况且没我这样得他亲传的弟，是看不懂册上的涂涂画画的，若非我师父发话，我绝不将它拿来——要么你们就杀了我得了！”

他说完一梗脖，再不吭声。

范遇尘：“我只知，你想找死，只需要了棺材铺，去外走两步，自有不少人想要你的命，他们甚至不在意你那册。”

汉梗着的脖了几分。

“今日来，为的是别的事情，”范遇尘又，“现在起，你就待在屋里，哪里都不许去，院也不能，听到没？”

汉：“那还不把人憋死了，你要啥？”

“啥？”范遇尘冷冷丢下一句，扭就走，“保你这不值钱的命，以免你躺自己刷的棺材里！”

他走得很快很轻，几个百灵鸟鬼一般地飘走。

只剩下汉站在院内打了个哆嗦，再看棺材时，心里隐隐发冷，丢下刷跑回屋去。

铺内又恢复死寂。

无人瞧见院外对过的屋脊上，俯着一人影。

那人静静地注视着小院内，没有声音，没有移动，好似已与房为一，唯有一双睛，追着范遇尘等人，盯着他们离开。

夜，人静。

直至陋巷内除了偶尔的犬吠外再无杂声时，房上的人影才动了起来。

那人轻功仿若鬼魅，顺着夜风飘棺材铺后院，毫无半分声响，一片羽般正落在院内漆黑的棺材上。

停顿片刻，见四周无有异动，那人才翻落地，贴着墙挪至其中汉的房门前，侧耳听了听，见小窗没有关，顺着隙看去，果然见昏暗的房内，简陋床榻上一团裹着被的人正呼呼大睡。

那人不再犹豫，轻巧地推开小窗，纵猫似地跃，疾步奔向床的方向。

但在离床尚有一步远时，那人形却猛然顿住，随即立刻后撤。

“晚了！”床上一团棉被下传来一厉斥，“好贼，料定我等慌起来，必会亲自来检查藏匿这汉的地，便于你一路尾随而至！”

随即，棉被瞬间撕裂，自被下刺两把短剑，直奔那人面门。

却听“当”一声响，那人竟早有预料，刀已鞘，将这一击挡下。

再听四面传来破空声，三个百灵鸟自门外窗翻而，手中刀剑快如奔雷，击向那人腰腹。

这本是一个瓮中捉鳖的好局面，却不想那人形一晃，竟无需助力，原地一蹬，踩着轻功上窜，生生躲过这本该必中的围击。

三个百灵鸟大惊，范遇尘脱：“好轻功！”

最后一字尚未说完，他人也已飞而起，双剑直追那人而去。

两人竟在半空过了数十招，三个百灵鸟在那人双脚落地的瞬间再次袭来，却见那人一掌拍在屋内桌上，桌板断裂，尘土飞溅，桌上茶碗却被内力震起。

那人掌力再推，三茶碗立时如箭一般，击中三个百灵鸟的面门。

三人虽不至于被伤得太重，但也一时间脑袋昏沉，动作慢下来。

也就在这瞬间，范遇尘白龙一般的剑光刺来！

那人反手挡住，刀剑对峙之间内力激，双双被震退两步，那人此次前来没得到想要的东西，也不逗留，当即翻自窗窜。

范遇尘持剑追，二人皆不发任何声音。

手之间，有时多说一句，也会错失良机。

刀剑自屋内打至屋外，冷月映照之下，三刃光密如织网。

范遇尘心惊愕愈发烈，此人刀法内力，已算如今武林一，但此前他竟从没过手，只觉得这刀法隐隐有些熟悉，似与秦嵬同一脉。

但与秦嵬变化无常鬼魅一般的刀相比，此人的刀更稳，更轻盈，一刀一刀如绵绵细雨，而这样的刀，远比江湖上许多暴烈的刀法更加骇人。

因为你可以让一个暴烈的人破绽，却绝没有办法让天上的雨依照你的心思停下。

除非此人想要停下，否则绝没有人可以撼动这人手中的刀。

“阁下究竟是哪边儿的人？”范遇尘终于忍不住，“谷良是否也是被你所放？”

那人并不答话，激战中，一掌击中院内漆黑棺材。

需要几壮汉联合抬起的棺材在此人的内力击打下竟发“卡卡”断裂之声，似石一般飞，击向范遇尘。

范遇尘轻吒一声，右手短剑刺，瞬息之间竟刺下十余剑，长而厚的棺材被劈作废柴。

碎裂的断木后，是一冷雨刀光！

范遇尘绝非泛泛之辈，左手已在刀光闪动的瞬间动起，左短剑自下而上刺向来人腹。

刀斩在右手剑上，那人借着碰撞之力弹起，堪堪躲过这一刺，随即一掌劈在范遇尘肩。

范遇尘痛却不惧，右手手腕轻扭，竟在同时刺向那人面门！

那人一脚蹬开范遇尘，窜向房，两人拉开距离，对峙而立。

范遇尘一手捂肩，听得一声极轻的布料断裂声，抬再看，见那人脸上的黑布被自己的剑锋刺破，飘飘落下，遮起的脸来。

借着清冷的月光，范遇尘一看清此人面容，忽地浑发冷，失声叫：“是你？”

那人提着刀，平静：“我本不愿伤你们几人。”

“现在却不得不伤了？”范遇尘冷冷，“因为我已知你是谁。”

那人：“不错，但你尽可放心，因为我绝不会杀你。我虽已算不上好人，却还不想个滥杀的坏人。”

范遇尘心中已不知是何滋味，讥讽：“看你的气，竟好似已笃定我会被你生擒了？”

“你会的。”

“为何？”

那人淡淡：“因为我有这个本事！”

月映刀剑，刀剑如飞星如长虹，再度相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