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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60(4/10)

截下自然是好的,”沈云屏,“若是拦不住,就保她一路平安,放心,她绝不会在路上耽搁太久。”

卫四地奇怪:“但去碧血阁的路并不近。”

沈云屏:“她绝不会去碧血阁。”

“哦?”

“她要去的,只能是公孙世家。”沈云屏淡淡,“因为雷夫人必定会第一个接到消息,甚至要比正盟都先一步,所以公孙世家必定会接下苗真。”

卫四地了然:“齐小甲!”

“传信过去,让他将苗真自万枫庄园内携一可疑人撤台的事情透给公孙明,这少爷是个直,一定会告知雷夫人。”沈云屏,他一手抚着秦嵬的刀,柔声,“我虽未必会将这条线在手里,但一定要将这条线落在什么地方掌握到底。”

秦嵬八成是想要让苗真将人带回碧血阁,他的人手再想方设法将那虬髯大汉带走,但现在他昏迷不醒,这计划显然无法实施。

既撂了实话,也就不了沈云屏怎么截胡他手里的东西了。

人一旦到了公孙世家,齐小甲就随时能接,也随时能知人藏在什么地方,就像现在知枫山那铁匠老的位置一样。

等于还是落在了沈云屏的手里。

卫四地记下这嘱咐,等下就去办。

“善堂余孽未灭,仍在江湖上活动的事情想必不多时就会闹开,我已提前传信范统领以及各暗楼,”卫四地,“细林涧活一变成了屠青,又与善堂有所牵扯,那当年他指认枫山一事一定另有隐情,如今段二之死也一样,毕竟都与屠青瓜葛着,说不清了。”

沈云屏冷笑:“真让人疼,是不是?”

“好在如今是所有人一起疼,”卫四地笑,“但大家都难受,我们就好受了。”顿了顿,又,“送走查吴一家三车我已安排好了,朝西边去。”

这人虽有不得不叛八方楼的理由,后又尽力弥补,但八方楼却绝不会再用了。

信任一旦现裂痕,就不能恢复,而楼里的百灵鸟们之间靠着的,很多时候就是这信任。

沈云屏平静地了个:“送得越远越好,给一笔足够养大他那襁褓中孩的银,确保他们不会再有任何麻烦。”

“已都安排了,”卫四地低声,“他说绝不会透楼里有关的事情,但又说自己犯过错,自知已不可信,所以吞了哑药。”

沈云屏顿了顿,没有说话。

“查吴自幼就是楼里线,靠楼里接济长大,后来自愿的楼,一直忠心耿耿,若非为了妻儿……”卫四地小声,“规矩,叛徒是要废掉双手的,不然我来动手?”

沈云屏冷厉的风扫去,卫四地立即低下,两手抱拳举在:“属下知错。”

“你要替他求情,何必拐弯抹角?”沈云屏的声音听不起伏,压得人难受,“不要忘了,从数月前起,楼里因叛徒死了多少人。”

卫四地面有愧:“属下糊涂。”

他本已要起退去车外,将命令传下,却听沈云屏沉默半晌后开:“算了。”

卫四地一愣。

“算了,”沈云屏叹,“他本也是因叛徒卖牵连,才不得不许多本不愿的事。楼内此番劫难,也因我未能更早铲除这帮猪狗。”

卫四地急:“这如何能怪楼主?老楼主在时,楼内就已有了这些问题,往前倒的话,每一任楼主在时都有,人心如此,总有叛的人,您兵行险招不就是为了这次一将这帮畜生掉么?况且已借着正盟的手掉了大半——”

沈云屏摇摇,示意他不必多说,卫四地只好闭嘴。

“查吴常年在奉台,对主楼的事情知不多,料也无妨。”沈云屏将秦嵬两只手的袖拉起,方便把脉,见他布满伤的十指,忽然又,“留着手,还能教孩写字读书。世上多一个自小就能学写字的孩,总比多一个想学写字都没地方学的孩要好一些。”

卫四地的脸缓和下来:“我知了,我这就去叫人将他松开。”

“松开?”

卫四地:“他本来要自己动手,怕他失误将自己死,这才捆起来,等风过了直接送去西边。”

沈云屏没再说话,只将锦帕拿起,慢慢地手,才自嘲:“老楼主若还在世,一定又要骂我心慈手。”

卫四地沉默片刻,才:“楼主本就心,老楼主在世时就知,她是先知这个,才仍选了您继任的,而非心冷情的其他人。”

沈云屏不语。

沈翘雀在世时,夸他的话还没有方锦一天内夸他的多。

“楼主,”卫四地又,“我叫卫四地。”

沈云屏看他一:“我是摔了这一遭,但还没摔到脑袋。”

“我其实叫‘四弟’,因为是家里第四个孩,”卫四地笑了笑,“我一大家本来过得还算凑合,后来天灾人祸,死的就剩我一个,我大哥死前叫我把‘弟’改成‘地’,这样别人喊名字的时候,我才不至于老想起自己是第四个,上还有三个哥。”

沈云屏并未答话,心里却知这话应当是真的。

来八方楼事的百灵鸟,大半都是苦命人。

其实这一行也很苦,但每一年楼的新人仍是不断,因为在外过不下去日的人,这世上从来就没少过。

总是不少,总是有人在吃不起饭。

卫四地:“我当时十四岁,家里最后咽气儿的大哥尸都臭了,我也找不来一棺材安葬我一家亲人,饿过去再醒来,才遇到路过的大百灵鸟,给了我一饭吃,又掏钱让我去料理爹娘哥后事。”

“你当年也线,还过债了。”沈云屏,“就算要谢,也是那大百灵鸟得不错。”

卫四地认真:“楼主,一个人真的想要还这样重的债的时候,他永远都会觉得自己还不完,永远都觉得的还不够。”

气儿,又:“我是这样,当年救我的大百灵鸟也是一样——她是楼里钱养大的孩,这笔养所谓‘线’的钱从老楼主到您开始设下,从未断过,任何探只要需要,都可以找楼里拿,我养的线,至今都还在用这笔钱。”

沈云屏在秦嵬额的五指略收了一瞬,继而又伸开,神平静地抬起另一只手,不让他再说下去。

卫四地看他一会儿,很无奈地叹了气。

“联系上老范了吗?”沈云屏侧过

卫四地也只好:“昨天就已传信去了,这趟许多人手还是用他的信调动的,若非那边还有事情,范统领一定亲自杀过来了。”

想起范遇尘那脾气,沈云屏赞同:“再递个消息过去,叫所有暗楼、包括他自己,近期都警醒些,有一方最隐秘的势力,这几日一定会动起来,而且极大可能是奔楼里而来。”

“那帮畜生?”卫四地皱起眉。

沈云屏摇:“与楼里那帮叛徒并非一路的。”

卫四地迟疑:“那是……”

他话说到一半,却咽下了。

因为他看到了沈云屏脸上的表情。

那是一非常微妙的笑容,有些意味长,有些无奈,只一双隐有担忧的仍看着秦嵬。

沈云屏慢慢地着秦嵬的眶,也不抬:“离开庄园时,我住的地方的东西都带来了么?”

卫四地应是。

“桌上那个装着老范消息的盒呢?”

卫四地自榻下的大箱中翻那个小盒递过去。

沈云屏不需要多看,掀开盒盖,随意翻了一回:“自己查查,少了一张。”

卫四地大惊,恍然大悟地看向秦嵬:“难?”

“丢的那张上倒也没记什么要的东西。我虽不知他送了什么消息去,但这意味着他有送消息的渠,”沈云屏温声,“而且秦大侠相当确定,拿到他消息的人,一定可以据这模糊不清的线索找到他需要的东西。”

秦嵬仍在昏睡中急促地息,只是眶被了这一会儿,眉已松开许多。

若是听到沈云屏这话,他必定会觉得沈云屏的手直接了自己的脑里!

“难和先前您叫查的渡风城铺的人有关?”

“他们彼此之间或许认识,但应当不是同一人,”沈云屏平和,“事的风格差的太多。渡风城脂粉铺背后之人,能提供的必定多是稳定的落脚以供消息来往,甚至是躲藏。”

“不错。”

“但单是靠秦嵬和这一人远不够,所以他俩之外肯定还有一条线,是游走动的,”沈云屏,“一条线固定联络,一条线就灵活填补空缺,而立在你我前的小刀鬼,的是冲锋陷阵、搅风云的鸟,他闹得够凶,其他人才好趁机行事。”

卫四地叹:“真是厉害,但秦大侠现在……他们如何得到消息,从而动起来?”

沈云屏:“我本不确定,但他今日在我背上烧得已有些失去思考能力,说得太多,所以我忽然明白,我本就不需要用谷家去钓他手里的那些人。”

卫四地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秦嵬认为,只要谷家不动,其他人就一定沉得住气。”沈云屏低看向膝秦嵬的那把刀,忽然,“他是个好人,是不是?”

“有些良心的,都不会说不是。”卫四地

沈云屏叹了气:“他是个好人,也的确够厉害,但他毕竟还是个人,而且是单独的一个人,会死,这段时间又倒了血霉,所以更容易死。”

“他是的。”

沈云屏又:“所以能在一个单薄的好人倒大霉的时候,仍冒死来替他事的人,又怎么会忍受在没有他任何消息的时候什么都不?”

卫四地愣了愣,已明白了:“我去传信。”

“去吧。”沈云屏拍了拍秦嵬的脸颊,自己的脸上却一丝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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