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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10/10)

别的话好说,更不愿多想这人到底还有多少后手可以用来收拾自己。

他也彻底确定,毒郎中的消息稳扎稳打已传到了公孙世家的耳中。

当初接近沈云屏,用他的嘴把事情嚷嚷起来,这选择真是再对不过了。

秦嵬的一丝笑容,见沈云屏的语气里难掩得意,不由心情也好上三分。

这少爷虽心机沉又善耍些凶狠手段,却意外地总有些小孩儿心,捧两句就不自觉地翘尾

秦大侠捧着:“你既然说要今夜城,那想必也有了办法。”

“原本没有,”沈云屏神秘一笑,“但刚才跑起来时,我已看到了办法。”

秦嵬还要再问,听见脚步声响,余姑娘已端着清布条等东西走来。

“我方才看了看,四周街还有人未散去的。”余姑娘轻声,“这屋还有空房,二位若不嫌弃,尽住下。”

沈云屏起接过她手中一应品,了声谢才:“能暂避一会儿已是很不错了,等给他完伤,我俩就不再多叨扰了。”

“怎么能算叨扰?外那些人凶得很,我虽不知什么武林恩怨,但这般气势汹汹而来的人,你们落在他们手里,还讨得着好?”余姑娘不什么黑白两,皱着眉嫌恶得很,“我们这些生意的,消息最灵通,已大概听过二位的事情。我不怕!你俩尽住下,我白日外看着他们,何时这些人散了,你们何时再走。”

秦嵬忍了又忍,没敢问“二位的事情”都括了多少东西,只敢:“你冒着风险收留我二人已经很不容易,只是这风险本不该由你来担。”

“可是——”余姑娘着急。

“当年我去恶风山,是因为我想去,而非为了什么名声和好报。”秦嵬已开了金疮药的瓶,“你今日的已足够多了,以后也不必再惦记这些事情,只好好生活。而我,也有我要继续的事情,所以得立刻离开。”

余姑娘静静听完,想了想:“是要与当年为我爹娘的事一样的事吗?”

秦嵬郑重:“是。”

余姑娘扭朝外走,也不回:“好吧,灶下正在煮饭,二位吃完再走。不什么,我总不能让大侠饿着肚从我这门里去!”

她也不给两人拒绝的机会,已径直离开。

剩下屋里俩人沉默片刻,沈云屏低声:“你刚才屋时肚叫的声音果然让人听到了!”

“少爷,你的耳朵在没用的地方用,你的嘴又很喜在不该说话的时候张开!”秦嵬忍无可忍,“你真当我全在坑老范不成?我这力气,少一顿饭都不行,不像少爷你,吃得比少,力气比大!若有什么独门技巧,也麻烦同我讲讲。”

他本就饭量不小,这一天奔波再加上连续打斗,吃的东西早消化光了,说是饿了半宿也不为过。

沈云屏忍了又忍,却还是越笑越厉害,连去拿布条的手都有些哆嗦:“快将你的剑伤包好再说吧。”

手却在半被秦嵬下,秦嵬:“我自己来就行,还用不着少爷动手。”

沈云屏惊讶:“你伤在肩膀,也能自己包扎?”

“我这样的人,哪怕是伤在背后,都能自己勾着手包个七八成。”秦嵬在伤上撒了金疮药粉,用嘴咬住布条一,另一只手麻利地包了起来,“况且今天之前,少爷为我包扎,我会觉得受若惊,今天之后嘛,我只怕以你的手劲儿,会把我这条胳膊给勒得不走血了。”

他的睛到了有烛光的地方,又恢复如常,与常人无异了。

沈云屏脸贴了冷,但并不生气,只是见他这行动自如的样,才慢慢将熊瞎的影从秦嵬的上剥离来,呼气儿,喃喃:“真是狗坐轿,不识抬举。”

秦嵬咬着布条,齿不清:“这句我听得懂!这句不需要从教书夫那里听,我小时候在菜市,菜贩就是这么骂人的。”

沈云屏刚要回话,却听秦嵬又:“布条虽然是给我的,但那些却是给你的。”

桌上还有一盆清,和一块儿净的拭巾。

沈云屏愣了愣,下意识:“给我?”

“冷夜寒风,又奔波半宿,汗也就罢了,方才那通‘面粉妙计’劈盖脸地砸下来,我这厚的倒是无所谓,你那脸受得了吗?”秦嵬也不抬地缠着布条。

沈云屏心里忽然有些不知是什么的受悄默声地窜起,他与秦嵬的关系实在已不知该怎么形容。

算计是真,扶持也是真。

之前的撩拨是假,但说全无信任和欣赏也是假。

真真假假地混到一起,这关系也就实在无法找到一个合适的界限了。

秦嵬包好了自己的伤,抬见他还没动静,奇怪:“难你不需要?哎,我虽没有好病,却也不想等下门,和一个脸成猪的人走在一起。”

沈云屏虽已将他和熊瞎分开,也知多年找不到那三个小乞儿,多半是因为那三人早已死了,却依旧被这句勾起些许以前的记忆。

那会儿他满纱布绑带,熊瞎摸了几回,说手像块儿坏了的土豆,又像祭河神时放久了的猪

年少的谢翎脾气并不好,听得这句,手脚并用地跟个瞎打了一架,带着一包回了家,第二天上的绷带又多了一层。

沈云屏的脸上带些许笑意,也不矫情,拿起拭巾沾了,边脸边:“看来在秦大侠里,我的脸也算得上‘’了。”

他本等着秦嵬的臭嘴反击,却没想那边儿没有动静。

等他净脸再看向秦嵬,见这人一手撑着,倚着桌,隔着烛灯看着他。

神儿不知是被烛灯映照的缘故,还是因为其他,总显得有些恍惚,好似隔着沈云屏在看其他东西。

“用‘’来说人,总显得有些轻佻,”秦嵬见他看自己,回过神儿来,笑,“我没读过几本书,要说的话,就只会说‘好看’了。”

沈云屏摸了摸自己的脸,虽还是有些,却没起什么红疹,但不知怎地还是觉得有些

他其实并不怎么喜别人说他相貌,这与年少时吃得苦有关,但秦嵬说得坦,又是在如此血腥气儿的夜晚,这夸赞与利益毫不相关。

想起以前的经历,沈云屏的笑里有了些许苦涩:“等真长满了红疹,那才真是‘好看’了。”

秦嵬愣了愣,继而大笑起来:“或许吧,可这对我来说,却很没必要。”

他不等沈云屏开,已闭上举起手来,在半空中五指轻轻拢起,轻笑:“因为对我们这样睛不好的人来说,有时候相已没有意义。”

他说完再睁开,却见沈云屏脸上的笑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怅然。

秦嵬皱了皱眉,正要再说些别的,余姑娘已端着腾腾的饭菜走屋来。

“家里没什么好招待的,本就是我煮来晚上吃的,这会儿只是又,别嫌弃。”余姑娘不大好意思地笑

两大海碗端上来,沈云屏和秦嵬看清碗里的吃,不由都笑了。

那是两碗清清汤面。

余姑娘好奇:“怎么?”

“没什么,这已足够了,”秦嵬笑,“我这辈,最吃的就是面。”

沈云屏也笑:“我嘛,自从和他认识之后,也总是在吃面的路上。”

见二人笑得发自肺腑,余姑娘也乐了:“巧了,我也总是吃面。日后二位若再来渡风城,我家里汤面总是够的。”

能在这危机四伏的夜里吃上一碗乎汤面,无异于撞了大运。

肚里有了儿,上的寒意就被彻底驱散。

不再冷的时候,也就是分别的时候。

秦嵬和沈云屏跟着余姑娘走到后门,秦嵬侧耳听了一阵儿,转对二人:“顺着墙走,绕几条街应该没问题。”

沈云屏同意,只有余瑛脸上仍带着担忧和愧疚。

秦嵬悄悄拉开门,却又想起别的:“你爹死前,曾跟我显摆过,说你已会打算盘了。你现在还会打算盘吗?”

余姑娘起先一愣,随即笑:“会,那伞铺就是我用爹娘留下的钱开的,我的算盘打得可好了。”

“一个人只要有会的事情,就能过得下去。”秦嵬笑了笑,低声,“日后若有麻烦,可以去城里最大那间脂粉铺里找人,提我的名字就可以。”

余瑛连连摆手要拒绝,但见秦嵬态度决,她只好又连连小声应下了。

沈云屏见余姑娘仍面带愁容愧疚,这才:“他若是不用,你还可以去城外茶棚的角落里留一张字条,届时自有人会登门替你解决麻烦。”继而若有所指地又加了句,“我的人可比某些人靠谱得多,而且还会抹掉所有痕迹。”

他话里嘲讽,秦嵬也懒得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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