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墙上挂着的长鞭，“这也是你的？”

秦嵬顺着看去，只见墙上挂着的鞭银光闪闪，散发一冷厉之气，竟然是一把通由铁打造的铁鞭！

秦嵬脑中灵光闪过，猛然想起枫山。

当年枫山的惩戒堂人人用鞭，他那时还小并未能亲见过，只知枫山的方锦也是用鞭，却极少拿来。

但他听犟磨盘讲过，方锦的长鞭似乎也是铁制成的。

难当年枫山用的恨罪鞭正是方锦手中那样？

中年汉却：“这就是我师父打的最后一件儿兵，本来是收在箱底的，我继承了铺后收拾来放上去的。”

沈云屏“哦”了声，放下鞭，又促秦嵬赶挑东西。

秦嵬脑中急速过着各类想法，手上还要装作看刀。

他此次来渡风城，一是为了将所有人引的动起来，二是为了借着沈云屏的势力将毒郎中的事情传开，令藏在暗的人着急。

却没想过竟还有意外发现。

对，不错，当年野猪林死了的人上虽都有恨罪鞭留下的痕迹，但却从没人真的看到这鞭本。

那一战，池劲晟带的人手全都是英好手，即便对面是枫山，即便寡不敌众，难竟然连一个敌人都没杀死，一把武都没打下来？

他之前只觉得或许是有人扮作枫山事，所以才冒死将搅浑至此，却没想到竟然有今日这样的发现！

“你在看什么？”耳边传来沈云屏温和的嗓音。

秦嵬猛地回神，才意识到自己竟盯着一把普通宽刀的刀看。

沈云屏不知何时立在了他边儿，也不知观察了他多久：“你在想什么？”

秦嵬幽幽地叹气：“我在看自己，却在想少爷。”

“哦？”

“我在看这刀上映的自己的脸，”秦嵬笑，“在想少爷究竟喜这张脸的哪个分。”

沈云屏愣了愣。

旁边儿范遇尘大声地咳嗽起来，推着没听明白的中年汉门：“结账，结账！”

等仨人了门，走远了，范统领才怪气：“别人我不知，但小秦啊，我最欣赏的是你不要脸这个分！”

秦嵬拱手：“多谢多谢，过奖过奖。”

范遇尘怒气冲冲地扭，用责备的神看着沈云屏，指责他任由秦嵬胡闹，但嘴上却还老老实实：“还是在天黑前赶去下一个地方吧。”

秦嵬心里犹豫，他知找到八方楼的那个叛徒要，毕竟这人如果活着，或许知许多不该知的消息，但另一方面，他又对这铁匠铺里的事情十分在意。

方锦虽颇有恶名的枫山，但格并不嗜杀，觉得自己的鞭血腥气儿太重，学的武功路数也不适合走正，所以不叫秦嵬这帮孩碰，几乎从未拿过。

枫山覆灭后，恨罪鞭和谢堑方锦一样，都成了江湖上很少提起的脏。

尽对鞭这一类武了解不多，但秦嵬也知这东西讲究一个韧与弹，很需要技巧，所以即便是如今江湖上用鞭的人，大多也都选轻巧灵活的，因此锻造的人都很少打这样铁制的长鞭，因为太沉，不好挥动。

如今竟然有和方锦手里的铁鞭类似的东西现在他前，又是在现在这个档，秦嵬就算不想在意都有些困难。

他正犹豫，却听沈云屏：“据楼中记录，当年被灭的枫山常用的恨罪鞭便有大半是由铁锻造的，为此还专门养的有能工巧匠。”

秦嵬一愣：“真的都是铁鞭？”

“大分是，”沈云屏，“之所以别人都能一分辨是恨罪鞭留下的痕迹，正因这鞭又沉又长不说，鞭还带倒刺，一鞭下去轻则开绽，重则撕掉一大块儿，厉害的枫山用鞭好手，两三鞭下去就能要命。”

秦嵬若有所思：“少爷对枫山倒是真的知不少。”

沈云屏没吭声，范遇尘话：“这不稀奇，楼里老人都曾提起过。”顿了顿，又，“少爷是怀疑这铁铺里的铁鞭是……？”

沈云屏笑：“我并未说什么，只是觉得既然事情已都开始与当年的事情有关，那什么都有可能。你说呢？”

最后三个字是在问秦嵬，秦大侠摸了摸下：“我觉得少爷英明。”

“好吧，”范遇尘已明白了这两人的意思，“只希望不要耽误太久时间，也不要引起太大动静才好。”

调查此事的动静，并不会比走街串巷找一个不知在何又经验丰富的百灵鸟大。

三人在附近小店填饱肚，天渐晚，这才找了一四下无人的角落缩着，正能瞧见远铁铺的光亮。

秦嵬抱着刀倚着墙，耳中虽然听着四方动静，心里却有许多琐事。

第一件事就是天要黑了。

他最讨厌在夜晚事。

偏偏这件事不得不。

第二件事，是他现在总能闻到沈云屏上的味。

刚才吃饭时沈云屏已用香膏抹了脸，虽了一些修饰用的灰，但等会儿天彻底黑了，也就没人在意了。

秦嵬一闻到这个味，就会想起沈云屏是因脸上的病而用香膏，继而就会想起同样脸上有病的谢翎。

他现在能看到沈云屏皱眉往脸上红痕抹东西的样，却看不到年纪小小的谢翎是如何换下那些沾满药膏脓的纱布条。

秦嵬知现在他要想的事情有很多，最重要的也不是这一条，但他总不是时候地想起来。

或许真是谢家三祭日已近，而他今年大概连胡烧纸都没空了。

谢翎活着的时候，他没看见过，谢翎死了，他的睛治好了。

他这一辈总是这么不是时候。

耳朵里听到范遇尘与沈云屏耳语几句，悄默声地离开，这附近有个适合藏的地方，范统领见铁铺一时半会儿还要开张，自己索先去查一查。

范遇尘走了，但沈云屏的目光仍盯着秦嵬。

秦嵬倚着墙半晌，才小声：“少爷在看什么？”

“在看你。”沈云屏也轻声。

“看了什么？”

“我看你在想事情，而且这件事或许和现在要的事无关。”

秦嵬一愣，不由问：“这又是怎么看的？”

沈云屏悠悠：“你想要命的事情时，眉会稍微皱起。但你想某些我并不清楚的事情时，会看起来有些伤心。”

“有没有可能，我只是不开心？”秦嵬反驳。

“不开心包括了很多，生气，厌倦，不耐烦，都是不开心。但伤心就是伤心。”沈云屏双手抱臂，“这也没什么，人这辈总是会有许多伤心事。”

他说完这句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秦嵬的回答。

这人的嘴真难撬开，心也比河闭得还。

要命的是，要是攥得用力些得近一儿，他就会像狼一样反咬一！

想起下午被推的那一下，尽秦嵬的表情一闪即逝，但那瞬间他里的杀气，沈云屏却看得一清二楚。

心里暗叹一声，沈楼主还是要端哄人的劲儿来：“睛。”

“什么？”秦嵬这回回答了，显然刚才的沉默不是因为没听到，而是脆懒得回。

沈云屏笑：“你不是问我喜你脸上哪里么？我最喜你的睛。”

这话却是真的，他再没见过任何一个人，能有秦嵬这样一双刀一样的睛。

秦嵬愣了愣，抬手摸摸自己的，忽然嗤笑一声：“呵！”

这反应完全超乎沈云屏的意料，这声笑里满是不屑和讥讽，全不是他想要的反应。

秦嵬却没再说话，又倚回墙靠着，一手摸着刀，一手摸着。

睛，他沈楼主在富贵堆儿里享福的时候，又怎么知他的睛在什么样的脓！

随着天渐渐沉下，幸而今夜月还算明亮。

秦嵬的闭上片刻又睁开，如此反复三次，这才稍稍松了气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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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些人每天都会在不同人嘴里听到越来越离谱的关于自己的传闻。[抱拳]

第19章 19:搞得像有一方失了一样。

寒风冷夜，月如落霜。

即便无风，在这冻人的夜里蹲守追踪的活计也并非一件快乐的事情。

尤其是在一蹲守的二人莫名其妙都不再说话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