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或许是因为倘若真让他见到了公孙裕，那他一定会知公孙裕是否中毒，中的是什么毒。”

范遇尘咬牙：“甚至有可能为其解毒，公孙裕一定清楚野猪林的所有事情，他活下来，若说什么麻烦就大了！好，我这就传令所有还能动弹的暗桩探，务必查到此人下落！”

沈云屏原本也以为毒郎中已死，现在竟意外得知此人还在人世，而且隐姓埋名，显然是在躲避什么，不想让人知自己还活着。

这也就意味着当年害他不得不此下策的人并未得逞，想必现在心中比他还要焦急。

沈云屏一丝狡猾的笑来：“不，查不到又如何，闹起来，让所有百灵鸟动，我要让毒郎中还活着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一夜之间传遍武林。但记着，务必要让公孙世家最先得知。”

“哦？哦！”范遇尘了然。

“对了，他在公孙家里还好吗？”

范遇尘笑：“尚可。”

“那便要他想办法引着公孙少家主和他母亲想想，”沈云屏朝着赌坊踱步，脸上已是最温和的笑容，“连咱们都不晓得他们当年都请了什么大夫，到底是谁会知他们家里的动向呢？”

范遇尘应了一声，替沈云屏掀起赌坊的布帘儿。

钱如的少爷带着愁眉苦脸劝诫的仆从了赌坊，这模样再自然不过了。

秦嵬立在脂粉铺门后，只从窗的隙里朝外看去，将两人耳语的模样看在里，了些许笑意。

等二人都钻了赌坊，秦嵬这才抬脚走向脂粉铺的二楼。

不过片刻，有人便气吁吁地也跑上二楼，见到秦嵬，脸上表情一松：“见到兄弟你现在好端端的，我也就放心了。”

“我这几日吃喝不愁，还不用自己钱，过得好着呢。”秦嵬笑，“只是麻烦你这些事情，实在过意不去，也没想到你竟然还扯上家里老太爷来幌！”

那人笑起来，不是刚才路过的川南谷家的人又是谁？

那人：“嗐，你托人传信儿过来，我一时想不到别的借，只好这么说了。”

“谷良兄，老太爷可好？”

“好得很，整日在家里骂人，说他们不识好人，全是狗。”谷良笑完，又有些担忧，“我只知你要从这条街走，幸好赶上了，可说话时就有些无从顾及，只能说那么几句，能用？”

秦嵬：“沈云屏是个狐狸似的人，说得太多太满，他反倒多疑，偏要就这么提几句，挠得他心，他自然会自个儿去圆更多的事情。”

“好吧，你怎么说，咱们怎么，我脑不灵光，就不多打听你这事儿的目的，以免以后被人从我这儿话去。”谷良摸了摸。

这人格憨直，秦嵬也不跟他绕弯儿，只笑：“你难不怕真是我杀了段二？不怕我真是个恶徒？”

“你怎会是那人？”谷良斩钉截铁，“就算你了什么事情，那也必定是有你的理由！恶徒？哼，恶徒怎么会替一个没多少威望又没多少能耐的川南谷家夺回剑谱？”

秦嵬还未来得及打断，谷良已絮叨起来：“我家那剑谱虽然也不是什么绝世宝，但也是家中祖传，被赤云堡那帮贼夺走，我爹娘被打了个重伤，我四求人，他们嘴上虽然愤慨，却没有人真为我家这衰落的小门小派去自找麻烦。”

这话秦嵬近几年已听了不下十遍，都快能背下来了，登时后悔自己多嘴。

果然听到谷良开始秃噜他熟悉的内容：“只有你！不过是途经川南，喝了几回我家里酿的酒，便提着刀跑去赤云堡……”

“好了好了，”秦嵬终于趁他因激动而哽咽的空档话，“是你家的酒实在好喝。”

谷良了把，低声恨恨：“只恨我文不成武不就，谷家在江湖上也没多大势力，否则何至于像现在这样着急，却只能些没用的小事儿！”

秦嵬拍了拍他的肩膀：“已经足够了，在这情况下还要帮我，已是在冒风险了。”

“这算什么风险！我早说过，日后有用得着川南谷家的地方，我谷良就算被砍下来，也要给你到！”谷良。

秦嵬笑：“你上有老下有小，还拖着谷家数十弟，我怎么会让你的被砍下来？”

见谷良要着急，秦嵬又：“况且一个人肯为另一个人发自真心不计较得失地去事情，那无论的这件事是大是小，就都不重要了。”

谷良笑着在他手臂锤了一拳：“好，因为你是会说这话的人，所以才值得别人不计得失地这些事，因此你也不必觉得是麻烦我，否则那才是瞧不起我。”

“再不说了。”秦嵬搓了搓闷疼的手臂。

见他这装相的鬼样，谷良拍了他两下：“我得赶回去了，省得多生事端。你自己要小心再小心，那八方楼主不是个好相的，听说冷心冷肺，是个捂不的混东西，你可不要得罪他。”

秦嵬想起包袱里的衣服，想起在早饭铺里沈云屏听他被嚼时皱起的眉，摸了摸下：“唔，他或许是个混，但应当也没那么混。”

谷良没听懂，但也没多问。

两人一走到二楼楼梯，谷良还在小声嘱咐事情，川南谷家不太能打听正盟内的消息，黑/那边儿也就只知些浅显的事儿，所以左右不过是说些车轱辘话。

“万事小心在意，嘴的东西小心，行落座都要谨慎，”谷良唠叨个没完，“对了，这铺你哪里找来的地方，安全吗？”

秦嵬笑：“绝对安全，是我一个最喜生意的朋友开的。”

谷良，放心许多，下了两节台阶又：“等风过了，你若没地方去，就来川南，我爹娘还想给你张罗亲事呢，你也老大不小了。”

秦嵬脚底一，差儿从楼梯上下去：“我现在还逃命着呢，你说这些有的没的嘛？”

“这不是了脂粉铺想起来了么。”谷良嘿嘿笑了笑，心里却仍旧沉重，临走前又说了一句，“你得好好活着，记着，不行了就去川南！”

秦嵬摆了摆手，看着谷良从后门离开，又在后站了一会儿，见铺里暂时没了客人，这才走来。

立在柜台旁的掌柜收拾着各胭脂香膏，低声：“那二位还没来，但估计快了。对了，家主吩咐，让您缺东西直接跟咱们说，咱们自会找机会递给您。”

“跟他讲，我这几日吃好喝好，瞅着就要胖了。”秦嵬笑，余光却瞥见掌柜手边儿敞开着的香膏。

那香膏小瓷盒得十分巧，膏细腻，散发着清淡香味儿。

秦嵬嗅了嗅：“怎么还有些药味儿，还好闻。”

“专门给几个大人家的，这地方风大，到了冬天常有手足皲裂的，里加了些常见的草药，能缓解一些。”掌柜笑，“虽不能真当药膏来用，但也有些效果，卖的可好呢，您也要用？”

“我？”秦嵬失笑，“我手上这些疤瘌，抹什么都不好使。”

说着却拿起来闻了闻，他本不喜这些香气儿太重的东西，小时候靠鼻闻气味儿找人吃剩或掉地上的东西时，这些哨气味儿就老影响他的判断。

好在这盒还算不错，草药的苦涩冲缓了香，闻起来还舒服。

他自己是不需要这些玩意儿的，却不由想起年少时的那位小少爷。

小少爷虽算不上多细，但也是爹妈仔细养活的孩，两手伸来跟秦嵬握着的时候，秦嵬都怕自个儿手上的老伤疤给他拉。

偏偏倒了血霉，被卷爹妈的江湖仇怨里受了牵连，被仇家害得一毒疮，治了几年也没起，一到风大燥的季节就浑，脸上更是没块儿好地儿，只好抹些油腻的药膏来缓解。

秦嵬虽没亲见过，但听他说起那药膏难用，他很不喜，味油哄哄的，隐隐发臭。

那会儿他还心想，要是有好用又好闻的东西让小少爷抹就好了，不过那玩意儿一定很贵，他得赚了钱才买得起。

但秦嵬那时候觉得自己肯定能有赚到大钱的一天，而那小少爷也一定能等到那一天。

天不遂人愿。

秦嵬的耳中传来些脚步声，上又要有客人店。他将那展示用的香膏放下：“正好，拿几盒新的来。”

掌柜也不多问，立即包了四五盒，让秦嵬拎着门。

那边儿沈云屏和范遇尘也已从赌坊来，范遇尘正将钱袋收好，看来这次两人打探的方式了些银。

秦嵬手里提着香膏过去，见到二人便笑起来：“如何？”

“不尽人意。”沈云屏摇摇，三人不需要商量，已朝着人少的别走去，沈云屏上下打量着秦嵬，“那脂粉铺这么好逛？怎么你倒比我俩来的还慢一些。”

“小秦，你好像刚从香料缸里打了儿。”范遇尘也乐了。

秦嵬鼻：“那里货品多。”

“手里拿的什么？”沈云屏问。

秦嵬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本来早该来，但跟掌柜的多问了几句就耽误不少时间，好在总有适合少爷用的。”

沈云屏没想到是给自己的，愣了愣，这才伸手接过来，打开一瞧，见是五盒码放整齐的致瓷盒，再打开一盒。

他本就是个讲究人，这方面比秦嵬知的多，提鼻一闻，就知是什么样的香膏。

“虽不如少爷带的好，但也算能用一用，”秦嵬指了指自己的脸，轻笑，“少遭些这罪。”

沈云屏刚从臭气熏天的赌坊来，加上脸上发，到刚才为止还觉得心中烦闷。

但这会儿不知为何全都淡了。

他用手指沾了些香膏，在指尖搓开，清雅的气味儿慢腾腾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