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辞抬看去，龙的鳞片上闪烁着莹莹金光，那是动用过神力的象征。他记忆里的一切都曾真实地发生过，心脏、羽、天平，都不是他臆想来的存在。埃尼阿克之所以现在能心平气和地站在他面前，正是因为它称量过了他心脏的重量。

即便是远古便诞生于天地之间的神祇也不由到一丝困惑，既然现在想要放他去，为何之前又要背叛他？！

他惊着坐起，第一反应便是伸手捂住，免得更多的鲜血。然而他的掌心一片燥，抬起看时也没有任何血迹。他的心脏还在腔里有节奏地动，膛没有留下创，就连上的羽衣都还纯白的像是冬季初雪。

龙愤而转，想要远离那让它心烦意的声音，一回首时，就看到天平的一端稳稳地下沉。下沉那侧的秤盘上，放着的是那颗湛蓝剔透的心脏。

真实的只有落在肩、颈侧、脸颊上的重鼻息。如钢铁的爪在他的不停挤压，似乎想要把什么东西摁回他的内。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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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缓缓了。

它盘起长尾，蹲下，将脑袋搁在前肢上，趴在最大的一颗晶球旁边，专注地盯着球中央的瘦小影。

陈辞眯着，恍惚地想要捕捉住近在前的那个名字。

每到这时，龙就会显得格外暴躁。

他暂时赢得了对方的信任。

埃尼阿克收利爪。忽然间，它又听到了毕生难忘的那支歌。海妖的双微微开合，嗓尖挤的声音沙哑，断断续续，几乎不成曲调。与其说这是一支歌谣，不如说是一阵低，一段呓语。

埃尼阿克暴躁地在天平前来回踱步，最后一爪攥住心脏，快步走到海妖前，将它压回对方的腔。

不，这不可能。

该死！

龙侧过庞大的躯，伸前爪指了指的结界，又促般朝陈辞了一气。

“埃尼阿克！”

波从他的两侧过，随着优的曲线起伏。成群的浅鱼也像是被他的貌迷惑了，尾随着他游动，不时用鱼鳍和鱼碰他的躯。

一支妙的歌，一支不该存在于世间的歌，一支……满是欺骗和背叛的歌！

“是要我快拿到三叉戟吗？”陈辞猜测。

传说中龙喜收藏闪着光的珍宝，这其实是一误解。人类和人类的好可能迥异，龙之间的喜好也未必相同。对于埃尼阿克来说，它喜收集的是晶球。

刻死去，鲜血会慢慢从剜心脏的创中渗，淌整整三个日夜，直到彻底透。鲜血尽之时，海妖才会彻底死亡，在那之前，它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尽情报复他。

……

在这段时间之中，陈辞的已经了不少鲜血，将白的羽衣染得重粘稠、全是血迹。敞开的膛失去了痛，倒是持续失血带来的疲惫一直在侵袭着他的大脑。他半是清醒半是昏睡，低声呢喃着一个可以带给他力量的名字，只是这个名字时长时短，变幻不定，最后他张开嘴，突然觉得有些空空落落，仿佛那些曾经鲜活地陪伴在他边的人都只是一即碎的虚影。

陈辞到一阵可惜。不过比起第一次见面，这次虽然受了苦，但好歹有了不小的步。他见到了埃尼阿克的真面目，对方也像是暂时相信了他。只要顺利解开封印，前途依旧一片光明。

“呼一一”

龙一气，随后一扫长尾，形如蛇向远游去，很快不见了踪影。

如果海妖没有说谎……如果他没有说谎……埃尼阿克甩着沉重的脑袋，开始回想海妖不久前说过的话。他说让要相信他，他想解开封印救他去……这些居然还能是真的。

它最想碎的就是这里，它永远不会忘记就是从这瘦弱的咙中发了怎样动听的歌声，化了它心万年垒砌的冰，让欣愉悦的溪重新淌过心田。

从前是因为它可以利用神力从成千上万个晶球中看到人间百态世相。现在则是为了，它可以在无数个晶球中都看到同一个人的面孔。

金光从它的爪尖溢，注晶球，鱼群的影像被金光激得粉碎，但被鱼群环绕着的海妖却分毫无伤。龙的爪绕着海妖画了一圈，将他圈在中间，不让其余生靠近，这才惬意地摊肚，继续欣赏。

“呼一一”

龙离开之后，迫不及待地回到了它平日占踞的地盘。

没有任何奇的，但它就是……忍不住想要听完。

陈辞表过一番雄心壮志之后，生怕惹恼对方，又小小声的问了一句：“我就要走了，能再好好看看你吗？”龙一直用侧面对着他，他们连一个长久的神也没有。

前爪无情地落下，扣住了海妖的脖颈。

刚刚恢复的还有些虚弱，陈辞撑着石，神定：“我会拿到的！上就能带你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