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还在一墙之隔的科室里接受着心理方面的检查，他就无论如何也打不起神来。

医生的话在他脑海里不轻不重的回响着。自闭症……很大程度上受到幼年经历的影响……虽然他不知小孩从前都经历过什么，但看两人初次相遇的场景，想也知那多半不是好的回忆。

在遇上他之前的无数个雨天，小孩都是那样孤零零地坐在街角吗？他为什么不去找一个燥的、温的地方躲雨？宁可淋着雨也要坐在显的地方，是为了等一个可能停下脚步收留他的人吗？

陈辞心不在焉地关上手机，霍的站起。

诊室的门正巧开了。

确诊是重度儿童孤独症，需要药治疗，还需要合积极的心理治疗。女医生在一项一项代着注意事项的时候，小孩就一声不响地靠在陈辞边，手指只敢抓住了他西装的。

陈辞听完后，沉默了片刻，问，“这情况，如果换一个环境，对他来说……”

“哦，我们是非常不建议您这么的。对于儿童孤独症患者来说，每次适应环境的变动都比常人困难很多，稍有不慎就会造成病情恶化。我这么说您能理解吗？他们需要重新适应周围的一切事，从床到书桌需要走几步，吃饭用的碗是瓷的还是铁的……”

“我能理解。”陈辞抱起小孩，对医生，“麻烦您了，明天我们来取检报告，到时候再向您详细咨询。”

在走廊上走了几步，一直没吱声的小孩突然趴在肩，细不可闻地问了一句，“我生病了吗？”

陈辞不知该怎么回答他。事实上他的心中正在行剧烈的挣扎，一声音在逐渐加，并且慢慢占据了他的内心。孔洲已经被一对和善的夫妻领养了，他们一定能成为很好的父母，给予孔洲一个好而温的童年。就算孔洲是他的人，在这个年纪，他最需要的也不是他，真正需要他的人是一一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

十来岁的小孩抱膝坐在床，在一片漆黑之中与房中的那只绒布偶对视。他的神情鸷，目光冷漠，然而没有人会看到。黑暗是他最好的保护。

他知那个把他捡回家的男人心了，他可以继续在这幢房里住下去。也许还能住很久。他从来没有住过那么大的房，没有吃过那么甜的糖，但这都不是引他继续留下来的原因。

在他被男人抱在怀里，挡住了漫天风雨的时候，在他靠在男人颈侧，闻到了一的、沐浴后的清香的时候，在他短暂的到了男人的指尖，尝到了糖也掩盖不了的熟悉味的时候……

他知他想要留在他边。为此不惜一切。

在动用能力造成的空虚与疲惫中，他恍惚又听到了那些并不怎么让他喜的声音。怪、鬼。没有人会喜、也不被喜。早就该去死了。恶毒的咒骂戛然而至，他已经预料到了接下来会看到的画面。

那并不是什么幻觉，他分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