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就…特别委屈，特别崩溃。」

他重复了这两个词，这是他能找到的最准确的形容，「觉得自己了一天活，

午饭也只是扒拉了几，累得要死，就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骑了快一个小时车，

回到家都两了…为什么…就是不行呢？」

话音刚落，他就猛地了一大茶，仿佛要用甜味把刚才那失态压回去。

他不喜这样暴自己。

「后来呢？」她轻声问，怕惊扰了这段难得的倾诉。

「后来？」程杰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又不像，「后来就自己学会了呗，

专门找了个茶店学。

买红茶，买，买糖浆，自己煮。

想喝多甜就放多糖，想什么时候喝就什么时候。」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颖儿知，那他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对抗生活里的那些

「不行」和「来不及」，笨拙地、固执地，想要抓住一确定的甜。

「切！」

她突然提音量，用带着重四川音说，「你下次喊老嘛！老给你

把他们门敲开！死活给你整一杯来！」

这夸张的宣言让小杰愣了一下。

颖儿在说上时，总是会不自觉的切换到家乡方言，她越说越起劲：「实在

不得行，我给你煮包冰糖，再倒，那也阔以是甜的嘛！」

小杰看着她亮晶晶的睛里那副「我罩着你」的架势，嘴角微微一动，下意

识地就了回去：「甜的？你那是煮砒霜给我吧。」

小杰之前在工地的时候多四川人的，一来二去的他也听得懂不少。

「砒霜又咋了嘛？」

颖儿立刻叉腰，下一扬，四川话脱而，「老煮的砒霜，大把人抢到

喝！你难不晓得学校好多男娃儿围到我转！」

小杰慢悠悠地晃了晃手里快见底的茶杯，里面冰块碰撞发清脆的声响：

「他们那是珠集放假了才看得上你。」

「呸！」

颖儿气得跺jio，「你是不晓得老甜起来有好甜！甜死你个瓜娃！」

小杰把最后一茶光，发响亮的「空空」声，然后举起杯，对着路

灯看了看里面仅剩的冰块，一本正经地说：「别了。你看，这里面现在只剩冰

块了，都还比你甜」

「你个宝！」颖儿彻底炸，扬手就要打他。

小杰这次没躲，反而转过，指了指自己的后背，语气带着欠揍的慵懒：

「往这儿打，正好，兼职站了一天，给我捶捶背。」

他这反应完全乎颖儿意料，她更是气不打一来，羞恼之下，真的用了不

小的力气一拳捶下去——结果小杰恰好这时扭了下，她一拳结结实实打在了

他肩膀的骨上。

「哎哟！」

颖儿疼得瞬间缩回手，指关节都红了，泪儿直接在眶打转，「你个

砍脑壳的！背上咋个这么！」

小杰被她这反应得一愣，转过，看到她疼得龇牙咧嘴的样，有些错愕：

「……你真用这么大劲？」

颖儿又疼又气又委屈，狠狠瞪了他一：「宝！」说完，抓过自己的包，

转就走，步迈得又急又快。

小杰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跟了上去，

保持着几步远的距离。

夜晚的街很安静，只剩下两人一前一后的脚步声。

颖儿走得也不回，肩膀还微微耸动。

小杰就跟在后面，看着路灯把她的影拉长又缩短。

走到一个十字路，拐角有一片较大的绿化带影。

走在前面的颖儿影一闪，突然就消失在了拐角后。

小杰心里莫名一，下意识地快步追了上去。

刚拐过弯，四下张望寻找。

「哇！」颖儿猛地从旁边一棵大树后来，脸上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灿烂笑

容。

小杰这次确实被惊得后退了半步，看清是她之后，一被戏的无奈涌上心

，下意识地扬起手，作势要敲她的脑袋。

谁知，他手刚抬起来，颖儿反应极快，「哎哟」一声，直接向后一倒，整个

人躺在了人行上，用带着哭腔的四川话大喊：「锅锅捷捷们救救沃哟！打人啦！

有人欺负女娃儿啦！！」

小杰的手僵在半空，看着这个毫无形象躺在地上「撒泼」的家伙，周围偶尔

有晚归的路人好奇地看过来。

他到一阵发麻，彻底没了脾气。

他无奈地蹲下，压低声音：「……起来。」

颖儿从指里偷看他，哼哼唧唧不动弹。

「……地上凉，还脏。」他又补了一句，语气的。

僵持了几秒钟，颖儿这才「不情不愿」地放下手，自己一骨碌爬了起来，拍

了拍衣服上的灰，扬起下，像个得胜归来的将军：「哼！算你娃还有良心

在！」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看向还蹲在原地的小杰，理直气壮地命令：

「看啥看？送我回家撒！」

小杰看着她那副明明是自己胡闹却好像受了天大委屈的样，默默站起，

跟了上去。

这一次，他走得离她近了些。

夏夜的风过，带着她上淡淡的、刚才在茶店沾上的茶味，还有一丝

……属于颖儿的、胡搅蛮缠却又生机的味。

……

前传·颖儿篇（下）

几天后，小杰趁着午休时再次现在了「拾光」书咖。

他刚推开门，就看见一个扎着双尾、着圆框镜的「文学少女」正坐在

老位置，手里捧着一本《百年孤独》，装模作样地看着。

「同学，这里有人了。」那「文学少女」也不抬，用刻意压低的嗓音说。

小杰脚步一顿，仔细一看，那分明是颖儿——只不过今天的造型格外有欺

骗。

他无奈地在她对面坐下：「你又搞什么？」

颖儿这才抬起，推了推镜，笑得狡黠：「怎么样？像不像文艺女青年？」

「像宝。」小杰毫不留情地评价，却顺手把她面前那本拿反了的书正了过

来。

颖儿也不生气，笑嘻嘻地凑近：「喂，等会陪我去个地方。」

「不去。」

「这次是真的有事！「颖儿从包里掏一个致的纸袋，「上次和依彤逛街

买的衣服，她临时有事先走了，都放我这儿。

她今天钢琴课下课，正好给她送过去。」

见小杰还在犹豫，颖儿立刻开始她的拿手好戏：「哎呀，这么多东西，我一

个人拿好重嘛！万一路上遇到坏人怎么办？你忍心看我这么阔的女孩独自行

走在危险的夜晚吗？」

小杰看着她那副夸张的表演，最终还是叹了气：「……几？」

晚上九，一栋商业楼楼下。

依彤背着琴谱走来时，就看到这样一幅景象：小杰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

手里拎着纸袋；而颖儿则穿着一涂鸦T 恤，破仔，上还反着一

球帽，活脱脱一个嘻哈少女。

「依彤！这里」

「颖儿挥手，随即转对小杰了个嘻哈手势，「Yo～brother，把东西给

我。」

小杰：「……你正常。」

依彤接过纸袋，清冷的脸上一丝笑意：「谢谢你们特意送来。」

她看了看表，「我请你们吃甜品吧，附近有家店还不错。」

小杰下意识地想拒绝，颖儿立刻话：「去嘛去嘛！那家的芒果班戟可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