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只有非黑即白的规则，和

一个完全由他自己掌控的小世界。

键盘的敲击声和风扇的嗡鸣是唯一的背景音。

突然，桌面的手机屏幕固执地亮起，疯狂震动，像一颗不期而至的「地雷」，

打破了这片有序的宁静。

是林颖儿。

他皱了皱眉，目光没有离开屏幕上未完成的棋局。

他抗拒接电话，声音里的语调、停顿，对他而言都是需要费力解读的信息，

是大的内耗。

「瓜娃！！你再不回我消息你就等着看小梓柔遭别个抱起走咯」

「老数10下，你再不回我我就找别人去了！」

「10…9 …8 …7 …」

屏幕上，颖儿的文字消息带着她特有的夸张，一条接一条地弹，如同游戏

里无法预料的连环爆炸。

直到她数到1 ，小杰才一气，无奈地切游戏窗，学着颖儿的四川

腔敲下回复：「爪，我刚刚在玩游戏，把声音关了的，所以没看到消息。」

「玩游戏？这时候你居然还在玩游戏！」几乎是秒回。

「本小要重新考虑一下这个差事适不适合你了，再给你一个重新表现的机

会，快想哈咋个讨好我，不然跟梓柔拉近距离的好机会可就要遭别个拿走咯！」

小杰看着屏幕，指尖停顿。

「梓柔本来就不是我的，也不会是我的，被别人抱走我也没办法呀。」他思

绪木木地想着，顺手关掉了扫雷界面，没有存档。

对他而言，梓柔更像一个遥远而好的符号，她的存在本就能带来一丝

藉，但他从不认为，也不奢望自己会与这个符号产生更的集。

维持现状，是他觉得最安全、最不会受伤的距离。

「嗯…你要是有什么要找我帮忙的你可以直接说，不用一直打着梓柔的名义，

我也会帮你的。」他试图将对话拉回正轨，像在游戏里试图理清思路。

「而且我周末还有兼职，你要不赶说我就去写作业了，然后就睡觉去了。」

从初中开始，他就会趁着周末或节假日去兼职。

家里条件虽不富裕，但也温饱无忧。

他兼职赚钱，更多的是为了买那些父母中「毫无用」的东西、游戏周边、

七八糟的书，没用的小玩意儿。

那些是他可以完全自主支的、属于自己小世界的快乐，也是他维系内心秩

序的一方式。

电话那，躺在柔大床上的林颖儿撇了撇嘴。

「果然，又变成丧气包了，不能再这样逗起他耍咯。」她锐地察觉到小杰

状态不对，赶换了个路线。

「好嘛好嘛，不逗你咯。」

她手指飞快，「最近有个竞赛要，苏遭安排负责这件事了，打算喊梓

柔、依彤和理科班的凌诗雅一块参加，还准备喊之前参加过竞赛得奖的师回来

帮忙！」

她一连串的语音发过来，小杰还没完全消化，一个通话请求就弹了来，像

游戏里突然现的、无法忽略的提示框。

他犹豫了几秒，仿佛在评估风险，最终还是下了接听键。

「你有看我给你发的消息吗，咋个不回我？」颖儿熟悉的声音传来，语速极

快，带着她一贯的活力，尾音不自觉地上扬。

「啊，我在看，但是好像没你什么事吧？」

小杰试图找拒绝的理由，像在排查一个看似安全的区域，「不是就只有梓

柔，丁依彤和那个凌诗雅吗？」

「啥叫没得我的事哦！」

颖儿的声音提了八度，「苏说中间还要准备复习、搜集资料，她

平时还要备课，忙不过来，需要一个小助理协助她！我就赶跟苏推荐了你！」

她模仿着当时和苏老师说话的语气，「我说『电脑那方面的我不太会，找视

频打资料也不行，但是小杰可以啊！而且有个男的在，万一有啥力活需要跑

跑搬搬啥的也方便，我就留到气氛组给你们准备些好吃好喝的！」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小得意：「怎咋个样，我够意思嘛？专门给你创造机

会！哦对了，回来的那个若昕学，听说可是当年公认的校！我们学校前后几

十年可能就这么一个真·校级别的传奇人！这下适了，团队里全是校级

别的女，你还不赶磕谢恩！」

「……」小杰沉默了。

是什么都跟他没关系。

他只觉得麻烦，像游戏里一片无法判断、充满未知风险的区域。

任何打破他现有平静生活、需要新环境的事情，都让他本能地抗拒。

他害怕那置于闹中却格格不的孤独，更害怕短暂的靠近之后是更

长久的疏离。

他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你直接给我报完名了？就这么笃定我会去？」他问，像在确认一个关键坐

标，「为啥？因为梓柔吗？」

「那也不完全是噻。」

颖儿的语气稍微收敛了些，「提梓柔是觉得这样你同意的概率要大。」

「我要是说不去的话，你是不是就要很没面了？在苏老师面前替别人主

结果被啪啪打脸？」

电话那安静了两秒。

随即，颖儿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换成了正常的普通话，也不再有之前的戏

谑：「小杰。」

她很少这样叫他。

小杰心微微一，仿佛不小心开了一个藏雷的格。

「有很多理由让我觉得你会答应。」她的声音透过听筒，清晰地传来，「梓

柔不是最重要的一个。

我记得你上一次帮完我跟我说，觉跟我们在一起的时候自己会更活一些。

你有时候太丧了，找你都觉你不是很开心的样。」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你要是不开心，都不愿意捧

着我了，我缺了个捧哏，可是会少了很多快乐的。」

「好，不用上学的时候我大分都在打工呢，能快乐才有问题吧。」

小杰下意识地反驳，但语气已经化，像游戏里标记了一个可能的雷区，但

不再试图行排除，「学校大把人愿意给你捧哏啊，何苦只盯着我呢。」

「总之，」

颖儿似乎不打算再给他纠结的时间，像游戏倒计时结束，「我已经把你要去

的事情跟苏说了，你要是真的不想去，你自己去找苏说吧。还有，苏

听到说让你去的时候也觉得很合适，还和梓柔他们夸你来着，梓柔一下就说

好，依彤对你印象也还不错，诗雅也愿意。」

「好了，苏给我发消息问我你啥时候才群了，要发通知了，你快

群去！我要切追剧了，拜拜！」最后一句话颖儿又切回四川频。

还没等小杰说自己的决定，颖儿就脆利落地挂了电话，留下他对着「已

结束通话」的界面发愣，像面对一局刚刚制结束、胜负未分的游戏。

他去，还是不去？

颖儿很少用那认真的语气跟他说话。

真的不去，她会失望的吧。

而且……他确实无法否认，和她们待在一块的时候，即使是苦力，或者只

是安静地待在旁边，受着那份鲜活的闹，也会让他觉得，自己灰扑扑的世界

里，似乎能透一真实的意。

他叹了气，视线挪到电脑屏幕左下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