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很简单，撒完就结束了。

镇民说说笑笑地散去，客人们则分了队，一分去河上游探情况，剩下的人负责逛小镇，看看哪能防洪或撤离。

段惟他们小队是二四分的。

朗旭和殷邃去上游，另外四个人留下。

尤琬诧异地看着段惟：“你这次竟然没跟着你师兄，距离产生？小别胜新婚？”

段惟：“……别瞎说，我只是有直觉。”

尤琬：“嗯？”

段惟：“这秘境上一那么坑，这一就直接开卷考了，会有这么容易？我觉得他们走不远，我师兄八成也心里有数。”

这话说完不到半个时辰，离开的那批人回来了。

留守的人见状诧异：“这么快，难堤坝就在附近？”

那些人摇：“走到半路遇上了雾，了雾就在镇里了。”

留守的人闻言吃惊：“那……外面可有能拦住洪的地方？”

那些人叹气：“没有，地势很平坦。”

留守的人发愁：“这如何护得住镇，在外面挖个沟？”

于是问题又回到了最初，是救人还是过节。

“洪太凶猛，很难挡住，兴许只用救镇上的人就行了？”

“这也很难，你那天跟他们说有洪，让他们赶跑，你看他们信吗？”

“我还是认为要过节，不然这七日有何意义？”

“这要如何过？”

众人讨论不个所以然，见段惟小队一直未开，便主动询问他们有何看法。

段惟想了想：“要不两者兼顾一下呢？”

众人不解，愿闻其详。

段惟：“我就是随一说，你们听听就好。”

众人学着他上次的样鼓励他：“无妨，大家畅所言，一起想办法。”

段惟便指了一个方向：“那山坡很近，既然用能看到，说不定就能上去，是避险的好地方。”

众人。

段惟接着：“地势，还有竹林，可以些竹筏。然后在第六日的晚上给全镇的人下药，连夜把人搬过去。等转天洪淹了镇，再把他们喊醒了放在竹筏上，就当是车了，载着他们绕着镇划一圈，最后去广场上敲钟，那钟台的，应该淹不了，这样救人和过节就全有了。”

众人：“？”

殷邃几人：“……”

听着有荒谬。

但细细琢磨一阵，觉也不是不行。

有人：“可镇被毁了，算是一个完整的节吗？”

段惟耸肩：“不知，我说了我只是随一提。”

众人再次，继续商讨，但脑里仍在回想他这个主意，都动摇上了。

俗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人活着，镇能再修，劫后余生过个节也应当啊。

何况印象里这重开的秘境不能只重开一次，他们可以用这次试试……众人想到最后，甚至开始思考要给竹筏上装，得喜庆些了。

大家一时想不其他好办法，脆各自散开都去镇上转转，等晚上再谈。

段惟他们去客栈定了房，又回到了街上。

外面光明媚，万里无云，没有一丝天的迹象。

段惟仰看了看。

尤琬问：“咱们怎么说，真去砍竹？”

段惟：“得先确认那山坡能上去。”

但这一那些客人肯定会去探，无需他们心。

他随意在街上闲逛，说：“我不懂，哪怕不抹除咱们的记忆，咱们第一很可能也会被洪淹，而到了第二，咱们就知晓这秘境的情况了，那抹掉咱们记忆的意义在哪里？”

尤琬猜：“怕咱们会治，或者真是想让人忘掉一切过个节？”

段惟不确定，倒是想起了某个关键词：“你们说‘怨气’是指镇民死亡的怨气，还是没过完节的怨气，抑或是对这钟没能保佑他们的怨气？”

尤琬：“可能都有，我听说第七日的饭最丰盛，搞不好也有一个原因是没吃上这饭。”

段惟由衷：“有理。”

尤琬给了他一块糖。

他们上一就逛过几遍镇，对地形早已熟悉，无需再逛。

段惟便提议说不如去把姓吴的打一顿，最好把打折了，省得这险小人背地里使坏。

朗旭听得好笑，但没有拒绝。

殷邃他们自然也不会反对，便跟着他去找人。

吴大哥打着帮忙的旗号，靠着厚脸和三寸不烂之，成功跟上了一支小队。

那小队的人当时没在广场上，只知他和段惟那个队伍打起来了。

他们之前忙着找线索破局，懒得在意一个被关的人，现在重开，他们见他一路都在努力同他们拉近乎，便问了一句他和段惟的事。

吴大哥神无奈，表示自己走得太急差撞上朗旭，段惟以为他是故意的。

他叹：“钟台上的地方小，他们会生气也在情理之中。”

那小队的人怀疑：“就为这个，没别的了？”

吴大哥用一副实心的样回：“那朗旭站的位置有些危险，我已急着避开了，可他们怎么都不听。”

那小队的人没全信，决定等集合的时候问问段惟。

结果还未回广场，他们就先遇上了对方。

吴大哥看着这几人冲着自己而来，转就想跑。

段惟：“住他。”

那小队的人一把拉住了人。

吴大哥：“！”

这一空当足够段惟他们赶来，便快速把人围住了。

吴大哥的脸难看：“你们想什么？”

段惟：“放心，不杀你，就是揍你一顿。”

那小队的人趁机问了两句，得知他害得朗旭差撞钟，看他的神就变了，心想一不小心命就没了，这只是“有些”危险？嘴上说不是故意的，谁知心里是怎么想的。

而且是人家朗旭自己避开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一个实力劲的小队和一个险小人，谁都知怎么选。

那小队的人当即：“可用帮忙？”

段惟：“不用，我们自己来就行，你们忙。”

那小队的人：“那成，你们也忙。”

吴大哥：“……”

朗旭看他要呼救，伸手就卸了他的下。

接着他们把人拖到僻静狠狠地揍了一顿，又断了条，这才满意地离去，开始忙正事，去查往年的涝情况和镇上的治法。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完，众人傍晚在广场上集合。

经过探查，那山坡能上人，竹也能用，说明段惟的法可行。

但由于不清楚这秘境重开几次，以防它只重开这一回，他们决定双齐下，一些人去竹筏，另一些人去镇外挖沟防汛。

天已暗，大多数镇民都在围着篝火舞，他们不好借到农，便打算今晚早些睡，明日一早准备妥当就正式活。

段惟去和郑哥打了声招呼，说是晚上住客栈，毫无意外又被劝了一通。

他熟练地翻上一的借，顺便问了一句：“小镇往年这个时候的雨多吗？”

郑哥：“这正是雨季，多少都会下些雨。但有时运气好，整个节日期间都是晴天，这次应该也会如此，你们恰好赶上了。”

段惟“哦”了声，和他了别，跟着朗旭他们回到了客栈。

几人没有要商议的事，便各自回房休息。

朗旭照例躺在外侧，这次没有只抓手，而是把人捞了怀里。

段惟的心顿时快了些，嘴上镇定地问：“什么？”

朗旭：“睡觉。”

段惟一时没过脑：“动词名词？”

朗旭：“？”

他问：“何意？”

段惟回神：“……没什么，师兄晚安。”

朗旭看里面有事，掐了掐他的脸：“到底何意？”

段惟把脸埋他的肩膀：“我困了。”

朗旭在他后颈了一下，没有再追问，跟着闭上了。

夜渐渐了，梦里画面繁杂，仿佛转瞬间就过了许多事。

转天一早，二人先后睡醒，都觉想起了什么，但认真思索后却又十分模糊。

段惟迟疑：“我好像记得除了咱们，还有几个认识的人来了。”

朗旭没有这记忆，问：“谁？”

段惟：“说不上来，就知他们也来了。”

朗旭：“在那些客人里？”

段惟摇：“没有。”

他不解地问：“若我的记忆没错，他们也确实来了，那他们人呢？”

隋新知一行人又一次被扔了秘境。

落地一抬，只见古境外全是人，不禁吓了一。

众人见到他们，立即围了过来：“里面情况如何？”

隋新知：“不知，不记得了。”

众人：“这次还是失忆？”

隋新知几人都被问愣了：“为何如此问？”

众人：“段惟和朗旭他们不是去了吗，你们对他们可还有印象？”

隋新知惊讶：“你们是如何得知的？”

众人：“论坛上都传开了，最近一群人想跟着天骄学些东西，每日都会去不少人，如今还有人正往这边赶呢……所以你们可还记得一些他们的事？认真想想。”

隋新知几人便努力回忆了一番。

他们不记得自己在小镇上重开了多少，也不记得自己挖过多少沟、筑过多少墙、苦劝过多少镇民，更不记得被洪卷过多少次。

他们最终只抓住了心上一抹残存的情绪，说：“我到了一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