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钟已有百年的历史，每年都被供奉，更是被镇民代代护，生灵来再正常不过。

况且还有一个“敲钟会被责罚”的传闻，搞不好就是梦被打扰的愤怒。

而船夫则是钟灵在梦境里的化，镇上的人自然都不认识，这个逻辑也通。

要上钟台得夜才行。

几人便又到了街上，一边散步一边时不时地与镇民闲聊几句，排除一下其他的可能。

暮四合。

他们来到广场上吃吃喝喝，等到篝火燃起，段惟和尤琬还跑去和镇民了舞。

其他小队负责找境主的人一天下来毫无收获，见他们玩得如此开心，一雾。

几人忍不住去了朗旭那边：“你们可找到境主了？”

朗旭：“没有。”

那几人叹气：“我们也是。”

殷邃在一旁晃晃酒壶：“找也不是办法，得劳逸结合，坐下喝？”

那几人婉拒了，脆也去了人堆里，不停地猜测着谁是境主。

亥时已至，人群散去。

段惟他们也走了，直到时过完才回来。

为防止被姓吴的小人发现告密，坏他们的好事，几人先是仔细观察了一圈，确认没人，便放心地登上了钟台。

大钟一如既往，安静地悬挂在梁上。

六个人迈钟亭，到了它面前。

一般梦的人很少能意识到自己在梦，不过这个主动拉人梦的钟灵或许能。

但他们不能用敲的，免得真的被超度。

段惟：“哎，醒醒，别睡了。”

朗旭：“丰钟节已过，不如放人去重建小镇？”

殷邃：“你都已生了灵，不能太脆弱，咱得面对现实，你醒过来我们陪你说说话。”

尤琬：“我陪你吃饭！”

斐墨：“我给你唱首歌？”

傅星宇淡淡：“起吧。”

大钟一动不动，毫无反应，看着就是个寻常的钟。

六个人又换了一说辞，依然没用。

段惟想了想：“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他略微一想，脑中就涌了很多狗血的剧情，便挑了其中一个。

主角的前期一直各憋屈，被被欺负被看不起，终于到了份曝光，看要大杀四方起来的时候，他停了。

尤琬全程痛苦面，见他停在这里，几乎狰狞了一下。

傅星宇也肃然地看着他。

段惟幽幽叹气：“说累了，我看它不像是生了灵的样，咱们走吧。”

朗旭忍着笑，在黑夜里握了握他的手：“好。”

六个人下了钟台，走得也不回。

尤琬追问：“后面的呢？”

段惟：“隔墙有耳，我去给你补上。”

尤琬勉同意。

他们回客栈商议了一番，转天去了趟木匠和铁匠那里，然后继续在镇上闲逛。

其余小队的人也在来回逛，依旧看不谁有嫌疑。

当天夜，段惟拉着朗旭又上了钟台，坐在亭内给它讲了两个狗血的故事，都是换汤不换药，也都是停在了要打脸的关键时刻，心满意足地走了。

丰钟节第六日，祭河神。

段惟他们没有把嫌疑全压在那钟上，便跟着镇民来到河边，在一旁围观。

镇长与几位老者站在最前面，带敬香祭祀。

和上次一样，镇民的神都有些肃穆。

段惟认真地盯着河面看了一会儿，觉位上涨得更加明显。

他想到真实的情况是在下雨，明白了镇民会如此的原因。虽然这是梦境，但大概这一幕的印象太，还是留了下来。

仪式结束，众人恢复了喜的模样。

段惟他们也跟着往回走，见其余小队的人找了过来，想打探情报。

他们不能完全肯定那钟就是境主，回的还是“没有”。

几人没多问，找段惟要了蒙汗药。

段惟问：“今晚动手？”

那几人。

段惟：“那剂量不够药倒一个镇的人，剩下的你们怎么办？”

那几人：“只能打扛走了。”

段惟：“能打得？”

那几人：“？”

双方互看了一。

那几人：“就是寻常的凡人，应该能吧。实在不行两人打一个，总能扛走。”

事实证明他们想多了。

这镇既然赋予了镇民羁押的权利，就不是修士能打过的。

段惟等人夜听见外面的动静门查看，就望见了几个人被押走的远去背影。

段惟在心里“嘶”了声，问回来的小二：“了何事？”

小二气：“别提了，那些客人非说明天会发洪，要带人们走，见没人信，他们就动了手。”

尤琬：“然后呢？”

小二：“都被抓起来了，等过完节再放了他们。”

殷邃问：“抓了多少？”

小二：“多的，他们是同时对好几家的手，都被抓住了。”

段惟知连夜搬人是个大工程，估摸那些在外活的人全回来了。

听小二这意思，他们很可能是被一网打尽了。他假装这个把人转移到山坡的主意不是自己的，唏嘘：“他们也是，好好来过个节，作什么妖呢？”

小二：“就是啊！”

段惟和他又聊了两句，回房等了半个时辰，再次拉着朗旭去讲故事。

照例停在了最的关，他诚恳地了声“节日快乐”，兴地迈下台阶。

结果刚回到广场上没多久，迎面便刮来一卷着碎沙的风。

朗旭连忙把人在怀里，转过背对它。

二人等这风过去，抬看了钟台。

段惟：“哎嘿，你猜怎么着，没到我。”

朗旭顿时轻笑一声。

大钟：“……”

段惟看又要起风，说：“我可是来过节的，来者是客，懂不懂礼数？”

风倏地一停。

段惟和朗旭见状便知没猜错，这钟就是境主。

二人回客栈养蓄锐，天亮集合下楼。

丰钟节第七日，车在街上列队排好。

全镇的人都来了，喜地过节。

客人只剩了段惟一行人。

他们计划各自散开，等时辰一到，镇民都随着车走了，便拿着搜刮的工到了钟台。

钟台是整个镇最的建筑，一抬就能看见。

好在这天镇民的目光都在车上，钟亭的四周又都挂了喜庆的红绸，能遮挡一些影。

朗旭和殷邃利落地翻上横梁，拿着锯开始锯中间的木。

段惟他们以防被看到，全蹲下了。

段惟和尤琬负责锯钟亭的栏杆，斐墨和傅星宇则负责在亭内搭个斜坡。

这钟大概有两三吨重，砸下来八成会将斜坡全砸碎，但总归是受力不均，说不定能就此下去。

他们的目的有两个，一是空跌落，兴许会从梦里苏醒；二是他们经过分析，觉得它可能也不是想完整地过个节，便决定尝试一下。

段惟和尤琬率先锯断栏杆。

他们抬看了横梁，见木太，这才锯了一。

尤琬问：“上一是多久发的洪，能赶上吗？”

段惟估算：“应该差不多。”

他对那二人：“你们锯的时候不停地想自己是修士，看能不能找回灵力。”

殷邃：“在想了。”

段惟转向了大钟，商量：“看我们要什么了吧，要不要自己醒？”

大钟愣怔。

它在这里待了许多年，也了许多场梦。

梦境循环往复，偶尔遇见厉害的客人，也会过完一个完整的节日，可它心里仍是空落落的。

直至此刻，它才终于明白它想要什么。

它在难过为何只剩了它自己。

它只是……

只是想和镇民一起被淹在洪里。

朗旭和殷邃又锯了半天，看还剩一小段，突然觉木好锯了起来。

远声涛涛，几人抬眺望，见到了自镇外涌来的洪。

外面挖的沟没起多少作用，洪如兽奔涌，疯狂地冲小镇，不多时漫过广场，向着前方的车队而去。

同一时间，亭内响起了一声“咔嚓”。

只见横梁断裂，大钟下坠，却没有砸碎斜坡。

太曜宗的人和其余客人费了一番工夫撬开锁，爬上屋想看看情况，就见洪已涌小镇，而段惟他们站在亭内伸手一推，将那钟从台上推了下去。

众人：“！！！”

大的哗声响起，冲天飞溅。

接着前的画面迅速模糊，意识也随之涣散。

段惟恍惚间听见了声。

他睁开，看到了朗旭一张俊的脸。

无数记忆刹那间涌脑海，他整个人都是一僵。

朗旭也醒了，看着怀里的人，控制不住扬起了嘴角。

段惟心一，把他推开一坐起，见他们已回到了船上。

外面下着雨，河拍打着船，发一阵阵哗啦声。

他暂时把注意力放在了古境上，联想至今没人带去过线索，且在甲板过夜会被卷下河的设定，他说：“这还是梦境。”

朗旭也能猜到这一，翻下了床。

段惟便跟着他开门去了。

外面的客人都醒了，陆续来，脸上带着震惊和茫然。

殷邃几人都在走廊上，看见朗旭，脚步都是一停。

朗旭没看他们，而是带着段惟直直向外走，打开舱门，见到了站在那里的钟灵。

钟灵听到声音，转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