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男人冷笑：“令妻剑自刎，而你为仙府掌门，苟且偷生，不惜卖盟友，以求自保。放你回了剑门，本座又如何放心，你不会向剑门卖本座？意志薄弱的你，又如何撑得过太一剑的审问？！”

“不会的！不会的！我不会卖您！我有办法应对太一剑！求尊主放我一！我有价值，我有价值啊！！！”

男人抱着她转离去，留下那两名斗嘴的下属一左一右围住了歇斯底里的中年男。

雨，彻彻底底地停了。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也停了。

乌云吐了月亮。

她趴在男人肩，瞪圆了睛。

那矮小的侏儒男衣袍底下，如有活般拱了拱，钻一只硕大的黑蜘蛛，张开獠牙密布的血盆大，一下将中年男的颅吞中，颈以下吊在半空，躯因肌萎缩，回光返照般搐了几下。

接着，一大污血如决堤的洪，冲泻在地，草地一片泥泞。

这无尸晃着宽大的衣摆，在森冷的月光里，像一条滴着污的抹布，晃过来，又晃过去，晃过来，又晃过去——

无论过去，亦或将来，她都会目睹无数关于死亡的场景，然而没有任何一次，比这一次更为烙印刻。

这残忍的一幕，就像一粒，埋在了幼弱的心底。

“方才的问题，有答案了吗？”

“你是否愿意跟随本座，永不背叛？”

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伸双臂搂住男人脖，轻轻将脑袋放在男人肩。

……

雨又下了起来。

草尖上的血珠，混着树叶上的雨，汇为一条鲜红的长蛇，蜿蜒着游向远方。

两剑光破云而来。

一灿金，磅礴如太，一霜蓝，光辉稚却饱风发的意气，一如剑主人青涩明亮的嗓音。

“师父，这里有血，要下去看看吗？”

*

心脏直直一坠，苏稚骤然睁。

四周昏沉沉一片，如浸泡在清墨里，背后靠着冰凉粝的石，外依稀亮起蟹壳灰的一角天穹。

天亮了。

“苏姑娘，你终于醒了。”视野内探来宋玉书的笑脸，“我们正要发，就等你了。”

苏稚视线扫过去。

姬清寒背对着她坐在石上，单手翻阅一本白线装订、藏蓝封面的书册。

坐姿笔直，同剑鞘一线。

“姬友他等得有无聊，在看剑谱呢。”宋玉书从昨夜一事上，看两人误会不小，怕她因耽误时辰而内疚自责，宽：“你别担心，姬友说不用喊醒你，等多久都行。”

姬清寒神停留在剑谱上：“我没说过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