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是在多年前白帝城主办的昆仑盟会上。

彼时朋满座，少长咸集，有有脸的世家宗派皆莅临参会，年长者内会谈，年轻弟在外结。

世家弟通人情世故，浸声犬，别的不在行，搞小团最得心应手。觥筹错间，见一名少年面貌的剑修独自坐在角落里，滴酒不沾，卓尔不群，清又欠揍，众人便勾肩搭背地围上去，请他一喝酒，喝完再去金风不夜坊听曲，敢拒绝便是不给面，少不了一顿教训。

宋玉书那会儿正吃饱喝足呼呼大睡，陡然被一阵不绝于耳的噗通声惊醒，一睁，瞠目结——平日里那些和自己玩得最好的狐朋狗友，下饺一样往昆仑山脚的湖里砸，隆冬腊月，一砸一个冰窟窿。

岸边居临下立着一名剑修少年，面无表情地整了整束袖，扬长而去。

那帮人被捞来时，几乎都冻成冰。

吓得宋玉书转就和他们绝，决不提自己曾与之同合污。

也是从那时起，一众不学无术的世家通过惨痛的教训明白两件事：一是遇到那位剑门首席弟，能跑先跑，来不及跑就找条地钻去，不主动招惹的话，他连正都不屑施舍；二是这货里不得沙，寻作乐的事最好别找他，否则掀你桌没商量。

站在窗边的姬清寒忽地俯，从地上拾起金灿灿的一团。

一朵鹅黄的迎。

宋玉书一认：“这是苏姑娘上的簪，不小心掉在这了吗？”

历经一整日的劳累奔波，金的边缘因脱而显枯萎的焦黄，蔫蔫地耷拉下来。

瘪的梗在指间轻轻旋转一圈，散草木濒临凋敝时奄奄一息的糜烂芬芳。

“不错。”少年垂下，语带讥讽：“的确很‘不小心’。”

*

刚走篱笆小门，火烧火燎的剧痛翻江倒海般自腹中袭来，仿佛一团烈火从丹田熊熊燃到了天灵盖。

苏稚整张脸一下血尽失。

夜空乌云密布，明月星辰不知踪影，黑得无边无际，像一野兽的渊，吞噬了一切光线。

今晚是朔月夜，莲焱之毒发作之日。

方才在屋内理伤时，她隐隐觉察到不对劲，匆匆赶回，没想到还是在半路猝然发作。

剧毒来势汹汹，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丹田内像有一把烧红的刀肆意挖搅，如置火炉。

她后背衣衫瞬间被冷汗浸，，沉得像满了铅，跌坐在地。

手里的洒了满地，一只小瓷瓶骨碌碌草丛，过光与影的界线，停在一只银蓝的长靴跟前。

靴的主人俯捡起瓷瓶，斜负在背后的剑折寒芒，宛若一束穿透蓝晶的月光。

是姬清寒。

他跟上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