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摇摇晃晃地起，宽袖一挥，漫天尖锥如一片滂沱雨幕，激向他面门，闪闪银芒中夹杂乌紫。

是带毒的乌金铎！

宋玉书脸唰地煞白，哀嚎：“姬友救我！！”

一电蓝的剑阵如砰然绽开的伞面，漫天滂沱暴雨般的尖锥叮叮当当全弹飞去，四下溅，房梁、墙与门窗布满坑坑洼洼的，大雾弥漫。

不对，怎么会有雾？

宋玉书下意识望向墙角，一缕黑烟袅袅升起，原地杳无人影。

“姬友，”他指着那个方向，结结：“那刺客，好、好像逃了！”

满屋飞驰的剑影，“嗖”地一声归剑鞘之中。

屋内多一人影，缓步走到窗边，背后一抹剑光，比雪更冷、比月更亮。

一滴血沿剑刃滴落，他抬手接住了。

*

屋内黑沉沉的没有灯。

皱的亵衣堆叠在脚边，团团血迹染，黑暗里如同一朵枯萎的山茶，散发阵阵糜烂的腥香。

“哐当——”

沾满鲜血的手一把撑住乌木案台，铜镜翻转，浊黄的镜面映一截尖的下，颈鲜血洒，肩膀开绽，伤还很新鲜，从肩至蝶骨，长长一，切割了半边躯。

苏稚着满冷汗，将止血药一脑儿倾洒在肩。

药粉渍血，撕心裂肺的剧痛自伤烧向四肢百骸。

她牙关咬，以最快的速度理好剑伤，重新把芥袋上了禁制，又仔仔细细拭去手指上每一滴细小的血珠，连同地上的血衣一焚为灰烬。

完这一切，她疲力尽地背靠着墙面坐在地，埋膝盖，长舒一气。

笃、笃。

骤然响起的敲门声让这气又卡在咙里。

该来的总会来。

她坐在地上，久久不动，待敲门声响到第六下，才起挪腾到门边，像是眠中被吵醒，拖拉着语调，“唔……谁在外面？”

“是我。”

门外响起一少年声音，如三尺青锋划破碎冰，清冽不失锋芒，“苏姑娘，夜叨扰。”

“原来是姬公，这么晚找我，有什么急事吗？”肩剑伤不断作痛，苏稚搭着门栓的手指甲抠木里，若无其事。

“方才有刺客闯破剑阵，屋行刺，你可有受伤？”话是表关切之语，经他之却有如例行公事，每个字都严丝合地扣准原意，半不格。

“刺客？！”苏稚惊呼：“天哪！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