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从姝这般言而无信，就不怕他将此事真的抖搂到郑寻景面前么？

早在方才便有不少年轻儿郎注意到了这，纷纷同边人小声讨论这是否又是新起的风尚，城里哪家铺能同款。

刚落地站稳，郑寻景忽然听到有人唤自己。

清誉、清誉。

他疑惑转，一旁的余从姝也随之侧目，蓦地便对视上了一双琥珀般剔透澄澈的眸。

同余从姝肩而过时，风起言奉灵的一线发丝，轻柔地拂过余从姝的面颊及畔，幽然的香风也瞬即充盈至她的鼻腔，浅而隽永。

言奉灵到现在都还记得余从姝的那句‘多谢公搭救，改日在下定登门拜谢’。

她余从姝如此这般，不就是怕自己留宿言府一事被郑寻景知晓，失了清誉么？

骗！

然而言奉灵还是暗自磋了磋牙尖，间团着燥气。

那夜之后，言奉灵疲累至极，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醒来得知的第一件事便是余从姝天将亮便离了别院，临走前，还托闰禾给他递了句话。

“郑小少爷！”

言奉灵面上正着几分浅笑，如风化雨般轻柔和，顿时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为此，他一连在府中等她三日，都没见人来。

想到这儿，言奉灵余光瞥向侧的年轻女人，此刻对方正面容平静地站在郑寻景的后，睛盯着自己脚尖，像是在走神。

——“言公救命之恩，某铭五内，不日定携厚礼登门拜谢。昨夜情急不得已留宿，今早惶恐再不宜久留，以免有心之人借机败坏公清誉，见谅。”

言奉灵听着他们窃窃的私语，心里不由地发一声嗤笑。

那这般看来，她那样的神情，倒是情有可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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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郑少爷的话，前几日家主夜里忽然起了迟迟不退，公熬得急火攻心这才失了声，不过已然好多了，小少爷不必挂怀。”

立时，言奉灵想起了康大夫说过的那句话——梦游之人是记不得自己在此期间过的事的。

熟料前者听

闻言，言奉灵垂眸抚了抚自己颈间。那里正绕着条四指宽的白缎带，带面上粟米大的珍珠一个个细排列绣成了浪图案，珠虽小却个个圆泛着淡蓝的华光，与他脑后挽发的云母簪相辉映。

只见他今日穿着霜的直裾，外罩碧青的纱衣，腰间则系着条白玉禁步。迈步朝余郑二人走来时，云香纱裁成的宽大衣袂随风浮动翻飞，衬得他形纤长轻盈无比，如一缕易散的烟云般，遗世而独立。

言奉灵心底不住发冷笑。

“寻景弟弟，好久不见。”

哪里都买不到，这是余从姝单给他一人的。

言奉灵缓步在郑寻景面前站定，漂亮的睛里温柔的亮光。

郑寻景问声刚落，闰禾便自觉地声为言奉灵解释。

面上自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虚或内疚，事不关己似的。

梦游时的事记不得，那清醒时说的话也能忘么？

众所周知，人越在乎什么便越调什么。

郑寻景却听得蹙眉，不禁诧异：“你嗓怎的了？”

余从姝眉梢微动，她自是也注意到了言奉灵声音的异常，像刚睡醒又渴了许久，慵懒中透着沙哑，虽不复先前的清却也并不算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