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榻上缓慢站起，面向座上的言奉灵，不慌不忙：“回公，余姑娘烧多日寒疾顽固，昨晚虽说服用了汤药却只能暂时缓解一二。老妇方才诊其脉，发现其脉象浮洪雍涩外还有外邪，致使内亢盛、神气逆，这才引发了癔症，梦游伤人。”

外邪？

闰禾听罢，没忍住望了自家公。

对方仍是方才那副神情，微垂着似是在怔神，可着瓷杯的手指却暴了主人此刻真实的心绪——用力到骨节青白，几乎要刺破肤突来。

闰禾瞧得心中惴惴，飞快挪开了。

只听康大夫又：“不过公放心，方才老妇已为余姑娘施了针，再服药下去，明日便能清醒过来。”

话音落下，座上的言奉灵终于有了反应，朝闰禾递去一。

对方当即会意，上前一步：“大晚上的，辛苦康大夫走这一趟，我这便差人送您回去。”

说着双手递上了三块银锭。

康大夫见状推拒说诊费用不着这么多，闰禾却将银锭直接放了她带来的药箱里，笑着回：“应该的，让您老费心了。”

于是康大夫冲对面的言奉灵激一揖：“公客气了，余姑娘近日常向老讨教医理，我二人亦师亦友，即便您不吩咐，老也会尽心诊治的。”

说完，康大夫仿佛才反应过来似地，回看了榻上沉睡的年轻女人，又瞧向对面分明受了不小惊吓却仍持守在这儿的言奉灵。

语气恍然：“想必公便是余姑娘中那位‘很重要的人’吧。”

倒不是她胡揣度，人在梦游时最容易伤到的便是枕边人、她二人又生得女才郎貌，男方手又是如此阔绰......

康大夫将满六十，开了大半辈药堂什么事没见过？

如今这情况，她一便知是话本里常演的桥段——清苦书生与门公相恋，二人之间阻隔重重，于是公特意为书生置下别院，助她潜心向学的同时红袖添香，只待来年书生及第登科，二人......

余从姝话虽说得少，却是个招人喜的。康大夫对她印象颇佳，现下又收了言奉灵的银两，自是乐得为二人的情添砖加瓦。

于是不等对方回答，康大夫便自顾自地解释说：“公有所不知，余姑娘在医理方面天资颇佳、一就透，老原以为她是对行医兴趣便想收她为徒，可余姑娘却说自己这么只是为了弥补朋友。”

“老听后就多嘴追问了几句。”

康大夫笑眯眯：“公猜怎么着，最后余姑娘承认了，说对方于自己而言很重要。”

“说完后，那脸臊得呦！”

一旁的闰禾没听完便别开了，本不敢回看后人的脸。

如今他再怎么愚钝也切地意识到，自家公八成是看上了余从姝。

那既是看上，以对方的格又怎能忍受旁人在自己面前说余从姝有多在乎另外一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