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来不嫌弃我们是怪，又笨拙、鲁而不会思考。你教我们说话，跟我们耐心讲理，还试图教我画画，我都记在心上。”

“所以他可以死在这片孤岛的任何一个角落，甚至可以死在我的怀中、我的神殿，也断断不能死在果园。”

于是拉冬愈发由衷叹：

“若他死，就是在告诉所有神灵，天后赫拉的圣园弱无力，无法提供庇护，于是冥王和死神才能从她的土地上，轻轻松松把人带走。”

“天后赫拉见你如此行事，认为你虽然古怪孤僻，却十分可靠，便将这大洋极西的孤岛赐给你，叫你为她看守果园。”

“既然如此，他就算是死在这里，你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不知。”

它想不明白，是“留待观察的苹果掉下来了无法观察测评了”更严重，还是“金苹果园里现了不速之客”更严重。

他上着一件明显过于宽大的奥尼亚式希顿。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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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拉冬真诚的祝福起效了，还是那枚被赫斯珀命名为“红富士国光杂二号最终测试版5.0”——没人知她起的是什么鬼名字反正就是这么起了——金苹果的作用，总之，在拉冬话音落定的下一秒，靠在赫斯珀怀中的少年，便缓缓睁开了双，声音低哑而茫然：

“这样，才最叫天后赫拉的面上蒙羞。”

这衣服本就不合，在刚刚的一番变故中，更是被碎石剐蹭得破破烂烂，从布条的隙中，甚至能看见他苍白如大理石的结实肌理。

“赫斯珀，你是个好姑娘，你的好心会有好报的。”

而且这是赫斯珀心培育的杂新树，所结的第一颗果。如果不意外的话，她是想把这颗果留到冬天，看看抗寒如何的。

脖颈修长，锁骨清晰，宽肩窄腰，膛结实……一路看下来，哪怕他只是少年人的模样，可就是能莫名能让人想象，他成年后该何等英俊，还带着一丝郁的庄严。

“这孤岛是我的，但这果园不是；而这果园，又是为了存放天后赫拉当年收到的最珍贵的结婚礼金苹果而存在的。”

拉冬被这一连串变故惊得险些变回原形。

赫斯珀：“那不是画画，那其实是写字……算了，都一样。”

“你当年自请离开冥界，又不愿与你的亲族一同住在奥林匹斯山，更不前往雅典、斯达与特洛伊这样繁华的城，与诸神争辉。”

“……这是哪里？”

但它明显能觉到，赫斯珀是真的很想把它，乃至把孤岛周围所有生灵，都从蒙昧混沌的状态里拽来，给大家开智，让所有人都能更有条理、更有尊严地生活。

“虽然你说起怪话来，真的很怪，但是你可靠的时候，也是真的可靠。”

拉冬终于听明白了这一串弯弯绕绕，不由得激：

它是怪兽，它们是一切混、鲁、笨拙和野蛮的代称。

拉冬觉得没什么区别。反正不是图画还是文字，它都看不懂。

赫斯珀从怀中掏亚麻手帕，细心为少年拭过，确认无污残留后，才将金苹果一挤喂给他，又怀抱着他，让他得以靠在自己怀中，为拉冬耐心解释：

赫斯珀随手从树上折下一枝条，小心翼翼地把这位来路不明的黑发少年翻了个面，发自内心地赞叹：

唯一的问题是，只要摘下，就必须趁新鲜迅速用。

“赫斯珀，你对我们真好。”

“这是谁？”

“但他可真好看。”

总之，若不是赫斯珀拉着它，它现在应该说话算话，一把这位不明来客给坐成酱。孩脑不灵光，但没关系，孩劲儿大：

拉冬不解，疑惑：“可是赫斯珀，这块土地难不是我们的吗？”

眉骨耸，窝邃，鼻梁。如此鲜明的廓，在光下竟然能投一小片影，使得他密的睫，便这样隐没在影中了。

哪怕刚从土里被吐来，上沾满了灰尘，乌檀的微卷长发里还混着几草……狼狈数不胜数，却完全无损他的英俊：

但还是意外了，它就这样提前落了下来。

于是赫斯珀谨慎地伸手去，探了探他的鼻息，随即长一气，欣喜：

嘟嘟的小龙把探过去，依恋地靠着她的膝盖，低声：

“他还活着！太好了，不他什么来路，都不能叫他死在这里，否则天后赫拉一定会前来问责。”

现在唯一不完的地方，就是他昏迷不醒，生死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