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赖你！老天爷呀我的命为何这样苦呜呜呜你爸死了，我也不活了，我就随他去！呜啊这两条命就算还给你，我们不欠你了」

她受不了她妈的疯言疯语，挂了电话。虽然明知那是人到了绝境发的怒吼，但还是像一把把锋利的刀，狠狠往她心里。她掩脸痛哭，极力压抑，难过地跪在地上，哑声呐喊。

莫说这十年来，她给家里的钱、礼、生活用品、嘘寒问，早已超过当初那笔稿费，甚至已能回报他们的养育之恩了。更莫说她无权决定自己的生，就算她妈遇到渣男是她曹一帆的责任，她从小到大受的欺凌，也早就回报她的生育之恩了，他们早就互不相欠，怎么她现在就成了害人呢？她为了她爸的医药费，甚至将错就错，给林靖当援女，怎么现在筹不到钱就成了她的错？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曹一帆看着脚下的万家灯火，却没到一丝家的温。下班时间的s市，车龙、灯红酒绿，她却有遗世孤独之，觉自己已被老天放弃。明明她活得这么努力，生活却不断打击她、摧毁她的意志。

原本得知小说暂时无法卖钱，她便打算对林靖妥协，毕竟老爸为她过一次扁担大侠，她也应该为他当一回女英雄。

然而母亲的话，彻底伤了她。那些话也许是气话，但就像酒后吐真言的理，母亲或多或少也真的恨过她吧？她想。

她母亲生于极为传统的家，重男轻女成了理所当然的观念，年纪轻轻就被迫辍学，到城里打工，为弟弟赚学费、为家人赚生活费。结婚以后，弟弟也毕业了，家人就不待见她了，弟妇还嫌她脏，后来索不往来。

曹一帆自懂事以来，就立志不能活得像她，女不是父母的工，要活得像自己，结果呢？还不是同她一样。

「噗嗤！哈哈哈哈」她轻笑了来，嘲笑自己的天真梦想。

为一个把自己当作祸害和摇钱树又不懂恩的女人，活得没有尊严，甚至连视如珍宝的小说作品也贱卖，值得吗？她问自己。

她解开手表，手腕现在只剩一条浅浅的疤，不认真看的话，不会留意到。曾经，这个手腕充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后来经过雷s、磨等方法除掉，才恢复白。只是表这实在划了太多次，好了又划、好了又划，有时刚结痂又划破，有时对自己发狠，明明还是血淋淋，也继续划。

对，她曾尝试自杀，但电视剧都是骗人的，一把工刀，本死不去，基于的保护机制，伤会自己结疤。不过有了第一次后，她便上了瘾似的，每当觉得撑不下去、极其无助、绝望的时候，她就会用划手来解压、麻痹自己。

被集t欺凌的人，有几个能永远保持乐观开朗、不屈。

「你以为我想来到这个世界吗？你有问过我想不想吗？你以为我愿意吗？！」她看着自己的手腕质问，像母亲在她跟前似的「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没来过这个世界耶呃呃」最后都成了悲怆的饮泣。

她从地上爬起来，踏上槽，越过植，靠在槽后的玻璃围栏上。

夜后的s市，因为光害，看不到夜空里的星星。她看着这个丽又可笑的世界，庸庸碌碌，冲冲忙忙，不曾为谁停止过，也不曾记得过谁，世间一切不过是人们自以为很重要。

她累了，也许从这里下去，才是最好的救赎，还父母亲一条命，虽没星辰作伴，至少有灯火千万家。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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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哪个八卦的人看到曹一帆在五十楼哭，拍了照片发到群里，还加了自己的猜测，说她可能是受不了林靖的压工作模式。照片展转来到玲手上，玲是知她真实境的，便上把照片发给林靖。

林靖看到照片后，心像被人重重打了十拳似的。他认曹一帆在空中园，便立即动前去，完全丢了平日的冷静。

这座大厦的电梯在下班时段会采用不同机制，不在几楼开始乘坐，都只能往下坐，到一楼去，其他楼层是没有效的。换句话说，除非五十楼有人电梯，不然林靖只能坐到一楼，再坐上去。然而在下班峰，电梯经常停好多层，要很长时间才能到达地面，而五十楼又是观景台，几乎不会有人，要短时间去到空中园，非常困难。

林靖的办公室正好在八十楼，他踌躇了一会，领带一扯、松开衣领、外脱掉，卷起衣袖，打开逃生门，就迅速往下跑。

楼梯像个陀螺在前转，他脑海里浮现先前跟曹一帆的对话，开始反省自己那「没有钱买不到的快乐」理论。她哭得那么可怜，是因为他吗？是他太残忍了吗？跟他就这么为难她吗？他不断思考。

他足狂奔，三步拼两步，往下跑了三十层，好不容易来到五十楼。甫步电梯大堂，他的目光就穿过琉璃门，寻到了站在槽上的她。

本想去找她，跟她重新讨论借钱的事，但看到她的表情后，他停住了。

这样的表情，不对劲。他想。

这神情，他太熟悉了！小时候，他爸发疯把他妈往死里打之后，他妈妈就是这神情，哭无泪，像丢了魂似的，表面上看似什么都无所谓、不在乎，实则是绝望到麻木。那是想寻死的状态！

他上想起了他对她的调查资料、她焦急打电话借钱的样、她被人无故剪掉发的事、她凌的蜗居、她躺在茶店地上的无助样，还有他「欺负」她的时候心脏一阵绞痛，双手不自觉地发抖。

使她崩溃，他也有份！如果她事，他也难辞其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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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一帆想，也许不需十秒，她就会着地，到时候一切痛苦、难过、责任、疲惫、无助、寂寞，都会消失殆尽。

「叮咚、叮咚、叮咚。」

手机响起了信息提示声。

她疑惑地解锁手机一个到帐通知，两个未读信息

「呜啊啊啊」她再次哭跪下去，悲喜加。

『这是你救我妈、救我事业的报酬。不用还，是你应得的。今天跟你说的事，就当作没听过，我们关系依旧。 』

『不要低，光环会掉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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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靠着林靖转给她的十万，曹爸爸得救了，手术成功。

第三十一章 在他面前自到为止

林靖在远一直跟着曹一帆，直至她了家门。他不知这是于责任，或是被她的孝顺打动，还是别的因素，反正就是有些放心不下，怕她什么傻事来。

当晚，看到她在朋友圈为爸爸报平安后，他就给全公司发了电邮，把不同门的例行会议都安排在明天。毕竟他罕有地当了回好人，有不习惯，不知该以哪幅脸孔面对曹一帆，密密麻麻的会议能减少二人独的时间。

另一边厢，曹一帆放下心大石后，本该枕无忧，可她一闭起，就会想起林靖，难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