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机靠窗，窗外就是茶桌。

金昭蘅说：“我收拾下，你先在这坐会儿，等我半个小时。”

车还没启动，电话铃声响了。

而裴三仅仅是微微笑，脸上瞧不什么不悦的情绪。

“栗杨，我要门送信了，最近不在家，你的电话我接不到。”

金昭蘅屋没忙着收拾行李，先用座机给远在千里之外的栗杨打电话。

内地移动还没开通来电显示，金昭蘅不好随便接听他的电话：“你先接，听听看是谁再说。”

裴三回答：“哦，小三的三。”

她的声音飘去，裴三的声音传来：“我有移动电话，金小可以把我的号码给他，让他可以随时联络到你，他会更放心。”

金昭蘅起屋去了，来时，拿着一张薄如蝉翼的信纸。

金昭蘅手指搅着电话线，有心烦，最后只能拨通寻呼台，请话务员帮忙转达两条文字消息：

一切顺利，说明信的内容基本属实，寄信人对收信人没有恶意，这封信能寄。

她不觉得有什么稀罕，栗杨这个淘金客也有同款。

还说明一件事，收信人“存在”，信筒可以锁定他的方向。

裴秉诚慢悠悠接话：“他在我儿里排行第三，又是最小的一个。家里人喜称呼他们老大，老二，小三。”

拨号过去，不知他在忙什么，打了好几次都没接。

这年还有指腹为婚，包办婚姻？

信客守则上也只说不能收取寄信人的财，没说过不能搭寄信人的顺风车。

金昭蘅扭：“方便吗？”

不，听上去，他在他父亲心目中更像是件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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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不禁止即允许，金昭蘅答应下来。

金昭蘅张想拒绝，话到嘴边又咽下去。

她站在屋檐下，看着这个叫裴三的撑伞送他父亲门，随后折返回来问：“金小，我的车停在胡同外边，我们什么时候发？”

裴三把手机递给金昭蘅：“可能是找你的，你接吧。”

金昭蘅不明就里，但她对别人的私事没兴趣，也不喜随意猜测，只问该问的：“是哪个‘san’？”

金昭蘅说：“信筒不能空，必须写一句话。”

金昭蘅愣了一下。

电话那：“裴先生？”

金昭蘅没解释，只说：“不会的。”

裴三这才下接听键：“您好。”

裴三说：“没问题。”

金昭蘅抬起，看向他背后站着的裴三。

金昭蘅说：“这我不能确定，只能跟着方位先跑跑看。”

半小时后，金昭蘅背着一个得满满当当的书包，锁好院门，双手抱着信鸽，跟着裴三走了这条胡同，上了一辆墨绿的切诺基213。

等裴秉诚过手印，金昭蘅把信纸小心翼翼卷起来，装一个竹节样式的青铜信筒里，又把那青鸟羽黏在封。

她再次拨打寻呼台，把裴三的电话号码给了栗杨，留言：

知他是不是还活着，知他的下落。”

裴三站起，隔着玻璃看向她：“这有什么不方便的，但这位栗先生是不是你男朋友？他别误会就好，那我就帮倒忙了。”

金昭蘅坐在后座，看着裴三从袋里掏一台很小的翻盖手机，是今年初才在欧上市的新款机型，托罗拉掌中宝，国内还没售卖，网资格也很难拿到。

裴三角噙着几分客气的笑意：“您是金小的朋友吧？我只是老板给金小安排的司机，不用先生先生的称呼我。我叫裴三，一、二、三的三。”

金昭蘅捣鼓了半天，抬说：“裴先生，这封信我接了，路途有些遥远，需要的时间也比较久。您留一个联络方式，我会及时和您联系。”

裴秉诚叹了气：“不瞒你说，这封信关系到我们整个家族的家命，我很急……这样吧，能不能让裴三跟着金小一起去送信？金小现在生活拮据，路费恐怕是个问题。我知你们送信不收费用，他与你同行，只当司机。”

“每到一个城市，我会给你打电话报位置，放心吧。”

这是她继承祖业以后接下的第一封信，确实没什么经验。以前阿妈帮人送信时，经常有寄信人希望跟着一起去，阿妈没有拒绝过。毕竟寻人心切，等不如跟着。

裴秉诚站起：“多遥远？在国外？”

裴秉诚想了想：“那这样吧，就写——‘我的老朋友，二十多年没见，你还好吗？生了个女儿还是儿？如果是女儿，裴三就是我为你悉心培养的未来女婿，送你了。若遇到难，尽使唤他。”

“寄信人这边给我安排了司机，这是裴先生的移动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