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表了门。

当天下午，计曜午觉醒来，就听说陆骹把两人复合、重新登记成为伴侣的事宣扬得全塔皆知，甚至塔的理层都是先听到了众人的议论，而后才收到的申请表格。

理员们都清楚两人的纠葛，倒是也没驳回提上来的申请表——主要是陆骹为黑暗哨兵，确实也不再需要特意为他匹个向导来行疏导。

盖了章的申请表原件由塔保，陆骹拿着两张复印件，坐在床边翻来覆去地看。小型的北极熊因为主人昂扬的心情自发冒了来，激动地在计曜手边打。

计曜搂住成一团的小熊，双手在厚实的绒里摸索，找到小小的圆耳朵。

他一面着手里的熊耳朵，一面去瞧陆骹大大咧咧摆在脸上的神气表情，好笑：“又不是第一次登记，这么声势浩大地宣扬开来什么？”

陆骹从鼻里了气，“当然得让所有人都知，省得明里暗里有那么多人把心思放在你上。”

尤其是那个姓段的臭小，最好趁此绝了他的念。

计曜无奈垂目，却并未多说什么阻止他，自己与段栖确实不大合适，能让对方知难而退也好。

这天晚上训练结束后的时间，段栖确实没再现。就在计曜松了气，觉得对方应当是放下了对自己的心思后，第二天早上陆骹回宿舍早饭时，金发的年轻哨兵复又抱了束新鲜的走病房，自顾自地更换掉瓶中快要枯萎的，朝气蓬地同他打招呼。

计曜没有同往常一样回应他的问好，侧瞧了瞧柜上盛开的百合，而后抬眸迎上对方视线。

沉默相望间，段栖面上自维持的开朗笑意慢慢、慢慢地消退，目中盈一可怜的委屈与恳求，似乎在无声地请求他不要说拒绝自己的话。

实在是很像一条求人怜悯的小狗。

计曜叹了气，忽然动手掀开被，缓和：“帮我拿一下外。”

“啊？”段栖怔愣几息，慌忙拦住他，“你、你要去哪里？你还没完全恢复，不可以动的。”

“今天天气好，去晒晒太。”计曜见他张地压住自己的被角，轻笑：“就去同一楼层的台而已，我刚醒，神还好，没那么虚弱。”

医疗室所在的楼层建有一个半封闭的公共台，方便病人晒太透气。计曜在病房连续待了十好几天，的确也想四走走，稍微活动活动脚。

“真的？不行，你等等。”段栖还是不放心，一脸严肃地请了医护人员来问，确认他真的可以走路活动后才肯把外拿给他，盯着他把衣服穿得严严实实。

计曜从床上起，舒服地伸了一下懒腰。段栖杵在他边，像个小似的对着他伸手、缩回、伸手、缩回，反复几次，终于鼓足勇气把右手臂揽到他腰后，左手握住对方小臂，耳烧红：“我扶着你走路。”

第64章 执拗[VIP]

时间还早, 台上没有其他人，显得很宽敞。台侧边上挂着好几盆常藤，即便在冬季, 叶片仍留着几分绿。计曜倚在栏杆旁，常藤垂落的叶遮住了小半的晨光, 在他面上留下细碎的影。

段栖一直看着他, 对方蓬松的发在光下呈现温的浅橙，几缕发丝在风中轻缓地晃动，边缘好像泛着细微的朦胧亮。

计曜觉自己的面颊被晒微微的度，侧过避开日光，顺势望向旁边反常沉默的人，“你应该听说了, 我和陆骹重新成为伴侣的事？”

段栖的视线从他摇晃的发丝上挪下来, 和他对视的瞬间，不自觉地再度一撑的失落。良久，又撇过脸去十足倔的样, 瘪着声音：“听说了。可是你们复合，我就不能来找你、来给你送了吗？”

他不甘心地嘟囔：“塔又没规定不能喜有伴侣的向导。”

计曜听他话中显然不肯放弃的意思, 略显无奈, 理智地替他分析：“你是哨兵，倘若你有伴侣，那对方必定是一名向导。你们需要结合以提升各自的能力，在结合后，你必须定期接受伴侣的疏导。”

“但我已经失去向导的能力了。”计曜侧正对着他，神既柔和也认真, 并非在情上拒绝他，而是向他陈述事实, “即便没有陆骹，即便我和陆骹不在一起，现在的我也没办法跟为哨兵的你成为伴侣。”

“那他——”段栖原本不服气地想说陆骹明明也是哨兵，忽地意识到对方成为黑暗哨兵后早就不需要疏导，顿时哑声，却仍然无法轻易放下，眉梢角都显难掩的颓丧和伤心。

说来说去，还是他太没用，不足以大到踩断附加在哨兵这层份上的所有条条框框，也就没有与陆骹相争的实力。

他兀自低落默然许久，心底的那意却未曾随之熄灭，抬起来重新看向计曜时，仍旧执拗定，“可我还是喜你，我想对你好，这是我的选择。”

他小声：“你不能涉我。”

“那二十五岁之后呢？”计曜并不恼火于他的固执，依然颇为温和地：“如果二十五岁之后，塔将你匹给了一个向导，而你无法拒绝的时候，该怎么办？”

段栖张了张嘴，倏忽失声。光是设想一下自己到时会面临的境，他就蓦然而生一阵抗拒和反，竟然于此时后知后觉地开始理解外面那些不肯塔的哨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