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倒是显得很净。计曜简单打量一遍, 没有对之后几天自己要住的地方提什么意见，回过来面向站在门前的人, 平和而直接地问：“你把我带来是想什么？需要我帮你疏导吗？”

陆骹不轻不重地哼笑一声, 稍稍往后抱臂倚靠到门上，垂盯着他，“你觉得自己是跟我结合过的向导，对我来说不可或缺，笃定我不会伤害你？”

他沉几秒，“可惜, 我已经不需要任何向导了。”

计曜乍听他的话时神态淡淡, 虽然与向导结合过后的哨兵只能接受自己伴侣的疏导，但陆骹死里逃生，计曜知对方的神图景是在完全溃散之后再重建的, 如同焕然一新，可以重新接受其余向导的疏导。他原以为陆骹的意思是不需要“他”这个向导, 直到反应过来对方话中“任何”两个字的意思, 眸中才显几许真切的惊讶，“你突破成黑暗哨兵了？”

哨兵中有极少数的一类人，被称作黑暗哨兵，他们可以自行消化过量信息而无需向导辅助，即不会知过载、不会陷狂躁、也永远不会神崩溃。然而自有异能力者以来，黑暗哨兵的数量都屈指可数, 到目前为止也无人能说清黑暗哨兵到底是如何产生的，曾有人生来就是, 也曾有人于生死一线中突破，陆骹大抵是后者。

计曜着实未曾料到，他有这样的运气，抑或说实力。

陆骹终于见到他面上难得的生动表情，既克制不住地喜，又恼恨。他上前两步，低靠近，几乎能数清对方过于密的睫，“你遗憾吗？还是觉得失望？明明杀了我，我却没死成。”

计曜睫轻抬，冷静地对上他的目光，似乎是觉得面前人无理取闹，神中透些许疑惑，“为什么会失望？我当初决你，只是因为你神崩溃，我对此采取最合适的应对措施而已。现在你还活着，并且突破成为永远不会崩溃的黑暗哨兵，这是好事。”

他说得很有理，完全是公事公办的吻，不带任何私人情绪，但陆骹恨的就是他这副公事公办的样。他亲手“杀”了自己的伴侣，为什么还可以仅仅把这件事当成一项工作？

陆骹气得直往上冒火，膛起伏不定。计曜仿佛没看见他的反应，后退半步同他拉开距离，火上浇油：“既然你已经不需要疏导，那你带人袭击塔内哨兵也要把我带过来的理由是什么？报复我？让我也死一次？”

陆骹眉目沉，怒气太盛，反倒让他的音更低了下去，“你的脑里就只能想到这个理由？”

难除了报复，就不能是因为？他得犯贱了，所以才会被伴侣杀过一次后还想把人捆在边！

计曜陷沉默与茫然，显然在他脑袋里并没有其余的可能。陆骹也知，他想不到真正的缘由，因为他对自己并不存在同样的情。

陆骹被气笑了，觉得自己简直是只摇尾乞怜的狗，而他所乞求的人就连一丝一毫的怜悯都不给他。他转离开，把门摔得震天响。

计曜站在床前望着有颤颤巍巍的门，等屋外脚步声走远，面便轻松下来，懒散地向后倒床里，在脑袋里和系统嘀咕：“看来得在这住几天了。”

哨兵的五太灵，他随意开跟系统说话很容易被听到，系统和他说话倒是不需要顾忌太多，它本来就不被小世界中的人看见，也不会被听见。

银白小球咕噜噜地从半空下来，落到他手边，“宿主需要尽快离开的话，系统可以为塔留下找过来的线索。”

“不用。”计曜抚摸小圆球，听着耳边任务对象情绪起伏的提示音，神愉悦。

*

虽然两人不而散，陆骹看上去还气得不轻，但后面几天计曜也没受到什么苛待，他甚至能门溜达，只要不离开别墅负一层就行。

先前袭击他们的八个哨兵也全都回到了别墅，除去哨兵，基地里还有三个普通人，大概是用来掩人耳目的。众人在见到计曜时都会同他简单地打招呼，察觉到这些哨兵对自己都没有恶意，计曜找机会为其中一个人了疏导，完疏导便顺势坐下来和她聊天。

向导想要同哨兵拉近关系总是容易些的，互通姓名后计曜很快便打听了自己现下所在的组织叫游狼。游狼组织收揽不愿意塔的哨兵及向导，为他们提供可以逃避塔搜寻的栖之所，也曾经接应过几个了塔之后又决意脱离的人。虽说无法和塔相比，不过比起另外那些散组织，游狼也算是历史悠久了。

“听说最初的领哨兵神是只狼，所以才取了‘游狼’这个名字。”聂净芽兴致地和计曜分享自家传闻，还说了许多游狼的好话，仿佛在卖力地游说他加其中。

她的态度全然不像是在面对一个行被他们掳来的、和他们当前的领人陆骹有过生死之仇的人——陆骹会成为组织领并不叫人意外，黑暗哨兵和普通哨兵之间是有天壤之别的。计曜倒是有好奇，陆骹带领他们来抢人的理由是什么。

计曜衡量着聂净芽对他的态度，猜测：“游狼内的向导很少，是吗？你们抓我过来，是为了填补向导的空缺。那为什么抓我呢？”

“是啊，我们整个组织里只有一个向导，而且我们的向导年纪大了，最近神更不大好。他每月帮组织内的人一次疏导，还总是要跑来跑去的，如果有哨兵突发狂躁，他并不一定能及时赶到，就算赶到了，疏导起来或许也比较困难。”聂净芽期待地望向计曜，“陆哥说你很厉害，而且他说和你从前有情，你会愿意留下来的。”

她不好意思地坦白：“你在塔外休假的时候，我们就开始盯着你了。”

计曜了然，他就是被系统提醒了有人在暗盯梢，才让对方在自己回塔的时候折腾动静来，毕竟城内人多杂，城外才是动手的好地。当天就算宁勿执不提来，他自己也会找个借随队城。

计曜没对自己被游狼成员跟踪盯梢的事表示介意，反而问：“陆骹仅仅说我和他有情？”

聂净芽。

计曜便沉静下来，陆骹没有告诉游狼内的人他曾经“死”在自己手里，因此聂净芽他们在面对他时才全无异样，不会耿耿于怀他是个杀过哨兵的向导，只希望他能加。

聂净芽观察到他不同寻常的反应，蠢蠢动地小声问：“难你和陆哥并不只是‘情’这么简单？”

计曜垂目笑了笑，避而不答，只：“我知他从前也是塔里的哨兵他是怎么加游狼的？”

“唔。”反正这不是什么秘密，聂净芽坐正了，一脑地：“他是半年前自己找过来的，受了伤，说是任务的时候遭遇异兽，队友都以为他死了，他不想再回塔，正好趁这个机会脱离。”

聂净芽耸了耸肩，“游狼一向会收揽不愿意塔的哨兵，当然也不会把陆哥拒之门外，更何况他还突破成了黑暗哨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