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白：“我不会再继续接任务，也不会再向导了，至于往后还会不会留在塔里，大概得看理层的安排。”

如果他失去异能力无法再向导后塔内还有适合他的工作，理层或许会让他留下；如果没有, 他就离开塔住回家里。

段栖怔愣一霎, 完全没预料到计曜竟然会不再当向导，着急地向他倾靠近，“为什么？为什么突然不向导了呢？”

旁边的其余哨兵当然同样听到了计曜的话, 惊讶得面面相觑，有两个急的忍不住也要上前嘴, 被另外两个疾手快地阻止, 示意不要打断他们谈话。

计曜陷短暂的沉默，段栖仰地盯着他，实在心焦，迟疑许久后还是放低了声音试探般问：“是因为半年前那件事吗？你的伴侣现意外，你也不想再向导了？”

计曜亲手决自己伴侣的事，当年发生后在塔内很是轰动了一阵。哨兵由于神崩溃而被监禁、严重者决的事其实从前在塔内亦有发生过, 但被结合后的伴侣、被自己的向导亲手杀死的，半年前就是第一例了。

段栖问时, 自己也很怕会及计曜的伤心，但他更怕计曜真的因此放弃向导这个份，离开塔去到旁人难以知晓的地方。他忐忑地注视着面前人，盘而坐的姿势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跪坐，徒添几分无法忽视的虔诚。

计曜的神中却并未显多少落寞伤，似乎对这件塔内其余人讳莫如的事并不大放在心上，只是受到段栖张的目光，着些许笑意顺势：“我这样手刃伴侣的向导，应该很多哨兵都避之不及吧？”

“怎么会？”段栖连连摇，神情语气皆是笃定，“你完全是照守则决定而已，神崩溃后的哨兵很危险，我们都知你的决定保护了自己，也保护了别人。”

他停顿须臾，视线小幅度地偏移不再直勾勾看向计曜，却很是认真：“如果未来的哪一天我也陷神崩溃，只会希望我的向导别被我伤害，即便是被向导亲手决，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他飞快地瞧一计曜，放轻声音嘟囔：“如果你的伴侣当初不是这样认为的话，一定是因为他并没有那么你。”

计曜微怔，还没来得及对他的话有所反应，其他四个原本离得较远的哨兵已经纷纷靠拢过来，大抵也是担心他，你来我往地跟着安：“是啊，塔有权决定如何置神崩溃的哨兵，这是我们登记塔后就知的事。”

“虽然大家都不希望自己会崩溃，但真到了那一步，多少也有心理准备。”

“千万别为了这件事放弃向导，没有哨兵不想首席向导的队伍。”

“合格的哨兵绝对不会责怪向导！”

众人闹闹说了好几句，计曜眉目柔和地接受了他们的好意，颔首：“好，我明白了。”

他算着时间也已差不多，起提醒：“收拾得怎么样？该回塔了。”

“上就好！”围在他边的众人又一哄而散，劲十足地把该带回去的东西都妥善装包里放好。

趁着段栖还未走远，计曜思忖过后还是委婉劝：“你的年纪还小，完全可以慢慢去找一个最适合的、相互喜的人，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我这样与你岁数相差太多的、已经有过伴侣的人上。”

段栖表现得太情太明显，稍微开过窍的人都看得他的心思，计曜也就没再揣着明白装糊涂，假作觉不他的心意。

果然，自己的“暗恋”被破，段栖也没有慌张意外的样，反倒十分天真昂扬的神态，声定不移：“异能力者有大的神力加持，寿命普遍在一百三十岁左右，相差九岁算什么？”

“至于喜的人我已经找到最喜的人了！”他看着计曜铿锵有力地扔下这一句，转也去收拾东西。

计曜婉拒不成，只剩满腔无可奈何。

几个哨兵动作很利索，没两分钟就全收拾好了。直起时，段栖耳尖微动，抬看了。越过冬季稀疏的树冠，他看见天空上有只硕大的鹰，宽阔有力的双翅平展，朝他们所在急速斜降下来。

异兽？

段栖皱眉，立刻声叫众人小心应对。他话音刚落，飞到他们上方的老鹰却没有继续俯冲攻击，而是爪一松，丢下个小东西。椭圆形的件丢到地上悍然炸响，瞬间爆发烟。

烟雾弹？这只鹰不是异兽，是哨兵的神！

底下的几个哨兵原本都好了战斗准备，对烟雾弹却是毫无防备，顿时被烟糊了满脸，白烟还有刺鼻的气味，让五锐的哨兵呛咳不止，肺被堵得生刺痛。

段栖边咳嗽边用胳膊捂住鼻，烟雾糊住了他大半视线，他眯起来往记忆中计曜所站的位置跑去，听到树林之中有更多的脚步声向他们靠近。

为什么会有哨兵来埋伏他们？他知城内除塔以外还有其他散组织，但那些组织从来没有和塔起过正面冲突，为什么会突然来袭击他们？他们几个不过是刚升正式队的不起哨兵而已

段栖猛地醒悟，加快奔跑的速度，大吼提醒其他队员：“保护向导！”

树林内袭击者的脚步声却已是近在咫尺，八个全副武装带着特制面罩的哨兵从四面八方冲烟雾中，直直扑向了塔内哨兵，蛮横地阻挡住他们回援向导的脚步。

计曜仍站在原地，周围同样满是白烟，但由于他站的地方原本就离哨兵们比较远，烟雾弹炸开后倒是还能看见一边界。他捂住鼻，当机立断往烟雾所笼罩的范围外走去，以自己现在的实力本帮不上忙，要是不小心被卷混战，反倒让段栖他们分心。他可以先去找到停在远的车，小灵通在城外用不了，只有车里内置的通讯系统可以联系到塔。

计曜艰难地辨认着方向，他的视力不如哨兵，虽然于烟雾笼罩的边缘，但还是得仔细观察才找得到他先前走过来的路。好在他的嗅觉也没有哨兵那么灵，烟雾的气味没有让他太过难受。

背后传来各杂的声响，有肢搏斗声，还有各动威胁的撕咬低吼，想来是哨兵和神都打成了一团。计曜已经找到了路，尽力挥开面前的白烟向小路上跑去。

后方，突兀冒一声壮的怒吼，跟着脚下的土地细细颤动起来，有庞然大一步一步地接近他。计曜形僵地停住动作，面上闪过瞬息的不可置信，同类动间的叫声虽相似但总有不同，相得久了，便能轻易认自己所熟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