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即便大抵明白计询找自己见面的目的，方兰尽亦不准备低。

方兰尽短暂地愣怔，“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喜你，喜得要死！”计询将手中茶杯猛地掷到桌上，怒意如茶倾，“当年怕你自责，怕你把他的伤归咎到自己上，所以要瞒着你跟你分手。现在还要怕你因为脚伤不喜他，反复犹豫该不该和你在一起！”

两年前的他或许能自信地接下这句话，因为少年面对他时总是烈、明朗、无比依赖。而两年后的今时今日，他甚至不敢去奢望这个可能、不敢坦地接受这个梦。

方兰尽猝然抬，神间的茫茫然转瞬散去，眉梢角显罕见的冷厉，一字一顿：“我知。”

方兰尽能受到计曜在面对他时，总会时而抗拒、时而退让，他原以为偶尔的退让只是于对方本的纯良柔，却从不敢奢想计曜是在因自己的脚伤而反复徘徊。

方兰尽已能平和接受这个事实：“不应该讨厌我吗？”

计询承认方兰尽确实有才华、有能力，但他也敢肯定如果自己从中阻挠，绝不会让对方发展得这么一帆风顺。

方兰尽极轻微地蹙了下眉，抬时角却又挂上分浅薄的笑意，“计总想要反对，大可直接来找我，去问他什么？”

计询在对面看着他，沉默地调整气息让面上怒缓缓消退，但眉目间仍余留几分寒凉的情绪，“我不阻碍你们，并不代表我看你顺，只是要要实在喜你，我也不想让他太难过而已。”

“当然不。”方兰尽依旧岿然不动地坐在原位，话音平静，神温和，唯有中情绪沉决，“计总和要要的父母无法接受我，我能理解。要要......或许他也还没有完全原谅我，甚至在往后的很长时间，依然会讨厌我、恨我，但无论如何，我不会放手。”

但让他放弃计曜、不再纠缠——绝无可能。

。昨天接到计询的电话约他来见面，他虽有意外，倒也还算在预料之中。他和计曜的接、联系迟早会被对方抓到，他既然无法接受自己，就必定会找自己来一趟。

计曜他？计曜怎么会他呢？计曜真的他吗？这样一个和自己大相径、表面伪装得温和平淡实则满腹郁心思的人，甚至还为此踌躇不定怀疑自。

计询冷着脸与他相视良久，终于整理好西服起，拎过椅背上的大衣，眸光迅速地瞥过对面，“记住你今天对我说过的话，方兰尽。”

计曜不止有理由讨厌他，还有理由恨他。

这句话，甚至无需任何人来告诉他。

“他恨你？”计询沉下音调，“他要是真的恨你，就该让你付代价，在两年前车祸发生之后整死你。不然你当计家、当我是吃饭的吗，方导？”

计询听着他的话，眉心倏然凝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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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曜他？

他声嘶哑，话中有几不可察的颤音。

两人相对沉默半晌，杯中的茶渐凉，计询才淡淡开，“我前两天从要要那边得知，方导近段时间一直有和他联系，是吗？”

他间接毁了计曜本应健全无忧的后半生，让他变得有所残缺，让所有看见计曜、认识计曜的人都暗“可惜”。他甚至还曾怨怪对方的抛弃，在未知实情时将自己的苦痛与酸涩反击到对方上。

他张了张，突兀觉间的涩然，自吞咽过后才：“我不会。我对他的喜，不会因任何事，而有一丝一毫的折损。”

计询跟着意味不明地笑了声，“原来方导还算有自知之明，知自己不讨人喜。”他喝完杯中微凉的茶，重新为自己倒满，“那么，方导准备放手吗？”

计询面沉凝，心情无半分好转，“你觉得他讨厌你？”

方兰尽的语气因执迷而显得莫名扭曲，“他有权利怨恨我、推开我，只是不他推开我几次，我也会回到他边。想必未来我会碍计总的很久，在这里先向你致歉。”

计询忽而十分明显地冷笑一声，“他当然应该讨厌你、恨你。如果他真的恨你，整件事就好办多了。”

方兰尽仿佛已滞在原地，膛起伏不定，瞳孔微微放大，面上是从未有过的茫然不知。

“我今天找你，要的还有一句话——两年前的事，绝不能发生第二次。”

他抬脚离开，影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