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那个很厉害的有四个渡劫期的宗门！玄……玄老就是其中一个！虽然…虽然他没有另外那三个厉害…但…对！对了……”

“我边…我边还有修为更加通天的修士！她们…她们一定有办法！清…月儿…琉璃…梦瑶…鸾凤…她们一定能救你！！”

“寒儿你别怕，我在…你…你持住，我这就带你……”

穆月慌慌张张地想要将她抱起，动作却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显得笨拙无力。

苏清寒看着他这般失措的模样，那双已然开始黯淡的眸里，非但没有惊诧，反而漾开了一丝极其温柔、带着怜惜的笑意。

她微微摇了摇，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清晰地打断了他：

“多少年了…从没看到…你这么慌张的模样……”

她息了一下，积蓄着最后一力气，目光怜地描摹着他焦急的眉，缓缓地，带着一悉一切的平静，说：

“傻瓜…你…你以为我…我真不知吗…？”

穆月的动作猛地僵住，如同被一惊雷劈中。

苏清寒的嘴角努力维持着那抹令他心碎的笑容，继续说：

“哪有人…活了这么久…都不老的…真是的…傻…傻…瓜…”

原来，她早就知了。

她早就知他不是凡人，知他有通天彻地之能。

可她从未破，从未索求，只是安静地、用力地，陪他着这一场长达数十年的、凡俗夫妻的梦。

她用她凡人的智慧，守护着他小心翼翼维持的幻境，也守护着自己内心那份纯粹的恋。

泪，终于不受控制地从穆月中落，滴在她苍白的手背上，灼而冰凉。

苏清寒受到那滴泪，中也蒙上了一层雾，却依旧笑着，那笑容里带着无尽的满足，却也有挥之不去的遗憾。

“但…但我好想…我真的好想…”

“好想…再和你去看一次…你…曾经和我说过的…那真正的烟雨江…江南啊…”

她的气息越来越微弱，神开始望向虚空，仿佛一同去到他所说过的，能与她携手同游的、烟雨朦胧的江南。

“可…可我…有累了…月郎……”

她的目光最后回到他脸上，凝聚了此生最后的温柔与光亮，一字一句，清晰地烙印在他的灵魂：

“不过…这一生……有你…我……我真的…很开…心…”

话音落下，她中最后的光彩如同风中残烛，轻轻摇曳了一下，彻底熄灭了。

那抹温柔的笑容，凝固在她依旧年轻、却已失去所有生机的脸庞上。

她握着他的手，彻底松开了。

穆月僵在原地，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咙里。

他没有嘶吼，没有痛哭，只是呆呆地看着她。

他觉不到心，觉不到呼，只剩下一无边无际的、冰冷的空，将他整个人彻底吞噬。

他就这样抱着她，坐了许久许久，直到窗外的雪光将房间映得一片惨白。

然后，他动了——

他极其轻柔地，如同对待世间最珍贵的易碎品，用温的锦被将她仔细包裹好，然后稳稳地抱在怀中，站起。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没有看一守在外间、早已跪伏在地，老泪纵横的玄天老祖。

他只是抱着她，一步步走禾月斋，走那漫天纷飞的大雪之中。

他没有动用任何法力，只是像一个最普通的、失去挚的凡人，一步一步，走得缓慢而定。

风雪扑打在他脸上，与他无声淌的泪混合，冰冷刺骨。

他要带她回家。

回她魂牵梦萦的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