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便将注意力的重心转移至舰队医疗的联合报告上。

【反叛军神力提升药剂（暂定名）成分与作用检测报告。 】

医疗报告的内容相当多, 除了简述对反叛军成员行检测的过程, 也了试验当中得到的各类数据。

非专业人士的郁晗偷了个懒。

玩游戏过文本再常见不过了！

她略过一长串说明，直接看末尾的总结。

【……综上，该药剂内检测到的元素，与机甲队使用的神补剂有分重叠, 疑似是以神补剂为参考开发的药。 】

神补剂的怪味着实给郁晗留下了过于刻的印象,纵使过去很久,这些文字还是唤起她的味觉,她不由自主地忆起那难以描述、令人想吐的味。

【以反叛军血化验为基础得到的结果不能保证百分百准确, 医疗正在尝试对药行还原试验，如有原装药品行对比, 效率可得大幅提升。 】

郁晗：“？”

这是上司快想办法人赃俱获吗？

【……经各星舰对战俘的观察与检测,药发挥作用时，机甲单兵可以保持度的专注与兴奋状态。 】

【但他们的大脑层均有不可逆的损伤,多次使用药后有一定程度的药成瘾。 】

【这就导致了他们有细微差别但总大致相同的表现：反应变慢、焦虑易怒、神状态极不稳定。 】

神经系统经过这样的摧毁，本不适合再以机甲单兵的份踏战场。

反叛军的推广这类药，无疑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可大分人毫不在乎，甚至心甘情愿地接受有严重副作用的事实。

郁晗听了那名向她开枪的反叛军成员的供词,他的看法几乎可以代表他们机甲队的大分人。

“想要推翻塔尔博特家族,我们的牺牲本算不上什么……”

他的嗓音哑得无法正常发声,但语气里的恨意穿过屏幕,让听到音频的郁晗周森冷。

“如果你所有的家人……上至七八十岁的老者、下至八九岁的孩，全都被帝国军以清剿反叛军的名义枪杀……你还在乎上这痛吗？”

他不再回答问题，朝着所有的审讯员怒吼不止：“告诉我！如果是你！你还有什么选择！从那一刻我就确定了,哪怕我原来不是反叛军的一员，我也要加他们！”

“无论付多少代价！我都要让帝国的贵族、皇室血债血偿！”他突然夸张地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你们这群……哈哈哈，帝国的走狗……只要平民，早晚……哈哈哈，也会被他们抛弃……”

狂笑之间，他像是一气没上来，咙里溢一段被噎住的，便没了声息，昏死过去。

音频就此切断。

如此看来，反叛军是依靠民众对帝国统治者的仇恨凝聚而成。

双方势同火，没有相的可能。

若要郁晗坐在审讯员的位置上，她同样无法反驳他的观。

的确，他没有任何理由不对帝国竖起反叛的旗帜。

但是……但是这牺牲是有意义的吗？

她的腔里有一团沉闷的火，既痛恨帝国的草菅人命，也对反叛军的行为到迷惑。

郁晗从繁杂的报告中抬起，目光自然地落在长官上。

他的双眉罕见地拧在一。

反叛军的药剂竟能让洛珈这表情？

几日后，舰队在空间站稍作停靠，来自监狱行星的接驳船也在此等候，把他们这段时间收容的战俘通通运走。

他们与苍穹号再次相遇。

两位舰队长官有了短暂的会面，苍穹号的长官又一次陷了被敌方情报人员菲利克斯耍的困境，希望洛珈可以再次面协助。

——上回追捕的货运飞船落海洋，船上的人却借此金蝉脱壳，菲利克斯本没死！

他本人谨慎狡猾，但手下的新成员难免有疏漏，留下蛛丝迹，让帝国军定位到了反叛军在帕斯切尔星球可能的藏。

洛珈看过线索照片，回到极光号，决定亲自带领一分英队秘密加他们。

这多少让人有些意外，但他心意已决。

副官理应陪同在侧。

“我不希望上次克尔兹的枪击事件再发生，如果你在实习期就遭遇意外，那就是我的不是。”

郁晗单独待在办公室的时候，他对她。

“但长官将我视作未来的同僚。”她接话，“所以在犹豫。”

“如果和反叛军直接接，会很危险。林副官上一回就受了伤。”

洛珈并拢十指，严肃。

“那长官为这支舰队的最指挥官，一旦遭遇意外，岂不是会让舰队一片混？”郁晗反问，“本来也该由下属们理这件事。”

“对反叛军来说，第六军区洛上校的样貌特是最好认、最需要他们防备，也最值得下手的。”

他应该懂得这个理，不知是有什么非去不可的理由。

“长官，那请容我自荐陪同。”郁晗说。

“我想了解，究竟是什么样的环境塑造了这群反叛军，是什么样的理层在支他们运转。”

“要解决帝国的难题，反叛军也是必须面对的一环。”她一字一句。

决定一件事，她必然会认真地了解到底。

作为穹宇军校的学生参与机甲比赛如此，对将来的事业更应如此。

她的瞳孔里是动的火光，炯炯有神。

就像哪怕前路还昏暗无光，她都能用自己的意志去照亮一般。

洛珈坐在桌前，往椅背的方向后仰，沉默地看着她。

郁晗直背，直视回去，作为对他视线和思索的回应。

“好。”他语气郑重，“但你作为副官，必须待在我边，绝不能去其他地方。”

“明白。”

·

空气沉闷，天边聚着一团团乌云，正朝着拥挤的居民区缓慢前。

帕斯切尔星虽以畜牧业闻名，但产业多为贵族垄断，许多放弃传统工作的人涌城市。

稍微贫穷一些的，最先在城市边缘搭建简易住所，后来人增多，扩建不止，贵族理层才开始限制他们的发展，楼房不断新增，它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拥挤，居住环境也随之变差，但无人负责改善。

艾琳诺的双瞳间正映这拥挤不堪的景象。

对面住新增的铁栅栏几乎要怼到他们的窗，所幸对方也为保护自己的隐私每日拉着窗帘，几乎很少看到他们在什么。

他们唯一幸运的就是住在了这片区域的最边缘，还能让病患们享受一小段时间的光。

狭长客厅中央的长餐桌上，摆着一台电屏，其上现的中年男人和墙面投影上的是同一个人。

“我们要争取帝国所有隶与平民的自由，以还以牙还牙，让傲慢的贵族品尝我们曾受过的痛苦。”

“这个帝国的主人不能限制在所谓的贵血脉范围内，我们所有的同伴都可以共享广大的疆域与领土，届时所有人的人都会得到属于自己的财产。”

“为我们所有人的自由而战，阵痛之后，帝国的伤疤将会痊愈，黑暗之后，黎明的光亮终将到来……”

楼上忽然“哗啦啦”地倾倒下一堆垃圾，把视频里的声音掩了过去。

艾琳诺闻到空气里的酸臭味，皱皱鼻，将窗关上。

贺元青推开房门，往艾琳诺的方向而来。

大多数原先住满了人的房间都已清空，门大敞着。

“你真的不先走？要和机甲队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