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从还算完整的建筑上看清从外锁死的门窗，只觉骨悚然。

“是……”她忍着恶心，“是有人从外面把隶锁在屋里，然后……放了火。”

洛珈的目光越过墙，落在屋内已经烧成焦炭的不明上。

此间已不再有任何活。

他抿了抿：“不是反叛军的。”

郁晗捂住嘴，手脚发凉。

她回看向侯爵家心打造的别墅，胃里又在翻腾。

洛珈沉默片刻，等她看上去稍微平静了些，才：“你以前一直在第三行政区，那里远离战争，你可能不太了解。”

“帝国的贵族，视隶为自己的财产。”他不再看屋内的场景，“战争来临，财产证书、金银珠宝皆可带走。”

“但隶不行。”他的语气冷了几分，“一个贵族庄园要养一大批隶，逃亡的飞船当然无法下他们，贵族们也不会将有限的资源舍来养活他们。”

“哪怕如此，贵族逃走了，隶仍然得不到自由，无论生死，他们永远都是属于别人的财产。贵族也惧怕逃走的隶壮大反叛军的力量，所以……”

他的眉间的“川”字越来越明显，郁晗从他的神情里读显而易见的愤怒。

“所以要把他们关起来活活烧死。”她声音颤抖地接话。

难怪，初侯爵家中，也只有非隶的家在。

她不上气：“过分……太过分了！”

“抱歉，你不适，我还让你看这些。”洛珈忽然。

他的怒气在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定。

“可我觉得，待你离开舰队，回到塔拉，很难再有这样刻的会。”

“我希望你能理解，我们舰队一直在关注的事。”他认真。

郁晗有些惊讶于洛珈此刻情的，但也诚恳地回应：“我知，洛上校是真心想保护帝国的人民，无论他们是何。”

他竟笑了。

可笑得有些苦涩。

他的情绪也难得如此变换。

“你说的没错，但……”

“每当见到这场景，我总在怀疑，自己成为一名帝国的军官意义何在。”他的手搭在斩星的剑柄上。

“我们四征战，抵抗反叛军，要守护的究竟是什么？”

郁晗仰看着他，他像是在问她，又像是扪心自问。

帝国的内，腐朽、衰败，倒塌的未来无可避免。

反叛军嘴上说的，和实际的，并不是一回事，都是她亲所见。

灰暗雨幕下，洛珈的那金发都因为低落的情绪变得黯淡，光芒不再。

郁晗不明白，作为莱瑞亚公爵之，洛珈的这些思想究竟从何而来。

但她能理解他的迷茫。

他的理想夹在帝国和反叛军之间，双方皆不能依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空中的云有散开的趋势,雨势渐小，只是风还未歇，将纤细的雨丝在郁晗脸上。

她缓缓转动脖颈, 停留在洛珈上的视线也转至烧焦的废墟间。

站在同一把伞下, 她和洛珈之间的距离是前所未有的近。

洛珈能看得清她睫上沾着的珠，也看得清其下那双睛里的复杂情绪：悲哀与愤怒将那抹红染得更加烈。

她迈开步，走到雨伞的范围之外，在破碎的窗前停下,沉默无言地看着其中的灰烬,只有肩膀在轻微颤抖。

洛珈静默地跟上,又将伞笼罩在她上方。

隶们生前留下的痕迹不剩多少。

分明用最多最累的劳动,将主人的衣住行打理的井井有条,却本得不到正常的对待。

甚至没被当人来看！

克尔兹侯爵不过是帝国众多贵族的缩影。

这场景一定曾在帝国的某个角落上演过。

而只要隶制度不废除，未来也会不断地发生。

郁晗抬起手,摸到衣领下那朵半遮的酢浆草,手指用力地蜷曲着，指甲陷肤里。

“现在帝国的隶市场依旧是合法的。”洛珈突然说, “每年也有许多人因为犯错或是编造的罪名，被打上隶标记。所以他们并不担心无人再为他们劳作。”

“或许有一天，我失去莱瑞亚公爵的庇护，也会有此下场。”

他提及自己的父亲, 话语里有些僵。

“当然, 我不是为了避免这一结局才……”

“我知。”郁晗仰起脸, “公爵肯定早就为您铺好了路,您要是想活命，想过荣华富贵的一生，大可遵循家族的要求前,永远站在帝国的老牌贵族那一边，而不是选择这么困难的路。”

“想改变一个庞大帝国延续多年的制度，很难。”

对上洛珈的双，她禁不住说了下去。

“但如今帝国的政局开始动，的确是……不可错失的时机。”

她开始觉得自己很幸运，决定逃跑时遇上的是洛珈。

要是别人，不知自己现在会站在什么地方。

或者再也没有站着的机会。

但拥有好运的只是她一个人。

“在兰内侯爵家里工作的时候，我边也有一些相熟的隶。”她对洛珈说，“他们很多人与我年纪相仿，嗯，还有一群生来就被打上标记的小孩。”

郁晗一气，像在为后面要说的话准备。

洛珈一言不发，用神鼓励她讲述下文。

她咬了会下，终于开：

“有个七岁的小男孩，每天吃不饱，偷吃了一侯爵的残羹剩饭，被打到重伤。”

“和我年纪相仿的孤女，她的脸被侯爵养的大型犬咬伤后留了疤痕，因此一直被家和攀附他的狗排挤嘲讽，最后湖轻生。”

“直不起腰还在劳作的老年隶，每天夜晚用自己攒的材料，给年纪小的孩们补衣服，却被诬陷偷窃，受到惩罚之后被丢庄园。”

她很想安自己，这是游戏里的世界，它的残酷是编剧虚构来的。

可在其中生活，怎能不忽视、不怀疑、不厌恶？

凭什么贵族就人一等？

凭什么他们连贵族脚边的一条狗也比不上？

洛珈成功把她心底的愤恨唤醒了。

她打心底不能接受帝国的制度。

郁晗低下，剧烈的起伏着。

一气从胃里窜上来，酸到了间，又被她生生压制回去。

“抱歉，让你想到这些痛苦的回忆。”

洛珈看着她尾现的淡红，轻声。

他忆起他们初遇时她小臂上的鞭痕，眸中的光又暗下去几分。

郁晗的呼稍微平稳了些。

她的视线定定地落在灰烬当中。

“这事时不时就会发生一次，就算一个人生懦弱，不敢对贵族产生恨意，也会难受压抑得要命。”她，“可我那时没有能力去改变环境，所以我选择了闭上，少去看也少去想。”

“你选择自保并没有错。”洛珈说，“否则只会丢掉命，谈不上将来。”

“嗯。”她垂眸，“还得多谢您当初将我带到塔拉。”

她的视线重新凝在洛珈上，由衷希望自己发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换了这么多想法，可以告诉我，您希望我理解您舰队的事业的缘由吗？因为我现在是您的副官？”

“你可以这么想。”他承认，“每位来到我们舰队上的人，都有可能成为未来的战友。尤其副官，肩负的责任也更重。”

他担心她常和贵族相，展现过的初心会在他们的影响下一消磨掉。

现在看来，她上的那劲还在。

“那您为什么只带上我一个？”她问，“您不希望陆副官也会这情吗？”

“他可能早就理解了。”洛珈说。

郁晗没完全懂得他这句话的意思。

不过此刻，她没有过多的力分给陆濯。

洛珈向腕上的芯环看了：“该回去了。”

雨在他们谈的过程中停了，他们不必再挤在一把伞下。

郁晗照例跟在他侧，继续之前的话题。

“可是您应该也看得来，我现在还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她说，“虽然我是完全支持废除这个该死的隶制的。”

甚至把统治帝国的人也送上西天。

——这话在脑里转了一圈，她谨慎地没说。

洛珈的嘴角似乎因为最后那个“该死的”上扬了一丁弧度，郁晗没能看清。

“还记得我们上次在塔拉见面时我说过的话吗？”他问。

“哦……差不多还记得吧？”她想了想，“你那天聊的内容有些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