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刚这么想，前便是一黑，好像床上突然开了个无底的大，把他连人带魂都拽了下去。

林夏定定神，在这片全黑的环境中寻找光源。

自从能看见数字之后，晚上门他都把别人闪烁的数字当移动路灯使用，不光发亮，还能分辨好的“灯”和坏的“灯”。

方圆五十米之内，有没有人，是好人还是坏人，全逃不过林夏的睛。

可这地方黑得，伸手不见数字。

林夏一路摸索着往前，还没走几步，手便被人轻轻攥住了。

不用回，他就知是孟云。

孟云的手温略低，大夏天也凉沁沁的，不知的还以为他也是碑呢。

“孟哥？”林夏轻喊声。

“是我。”孟云答得很快。

“这是什么地方？”林夏问。

孟云了握住林夏的那只手，没有回答。

林夏被孟云牵住往回走，才刚迈去两步，就又鬼使神差回过去，总觉那黑暗里有什么。

可他什么也没看见。

林夏又转过来，看向孟云：“哥，我刚才去月老庙了，月老给了我两块糖，说是天下最甜的，我给你留了一块呢。”

“同心糖？”孟云问。

“你以前吃过啊？”林夏有失落，他还以为孟哥没吃过，这才献宝似的要留给他。

孟哥怎么会吃过同心糖呢？谁给他吃的？

林夏看过的电视剧自动在他脑内演起了小剧场：孟哥被漂亮仙追求，仙去月老那里拿两块糖，在情人节，啊不，七夕节的时候送给孟哥……

天，拱桥，飘着彩带的仙，和穿着铠甲的孟哥，简直太有画面了。

闪亮的画面碎片现在孟云脑中，他对林夏脑中幻想好奇，等看了两个画面，轻气，赶忙声制止。

“我不曾吃过。”孟云说完，仙一仙衣捧着两颗同心糖，满面羞奉到他面前的画面还在闪烁，他又低声飞快加一句，“也没有那些，那些七八糟的。”

没有啊？

“哦。”

林夏懂了，看来天还是那个朴素的，有规章制度的，不允许搞职场恋情的，让人放心的天。

但他脑里的西瓜还是越越远：“那要是，真的很想很想谈恋呢？”

孟云的目光在林夏脸上轻轻停留，声音更低一些：“那便舍去仙。”

“还人化。”林夏刚夸完，就想到公务员的辞职率都不足0.1%，更别说神仙们了。

两人一路说，一路牵着手，离那团黑暗越走越远。

林夏思考完了神仙的辞职率，和“天依旧是那个可以信任的天”，思路又回到了同心糖上。

原来孟哥没吃过啊！林夏笑了，那太好了，那他还是第一献宝人！

“你没吃过，那你肯定听说过吧？”孟哥虽然不际，对吃的也没什么兴趣，但怎么也该知吧。

“听说过。”孟云似乎是笑了一下，听你说过。

后面半句，他没说，林夏是林夏，并没有当碑灵时的记忆。

……

神碑虽在云海无尽，但偶尔也有神仙们路过，同心糖最甜，就是碑灵偷听到的。

碑灵好奇望着远不明划过天际的飞光，每光都代表着凡人的一个心愿，穿透天幕，上达天听。

天上神仙寿诞，或是人间过年时节，天界的飞光便连绵不断。

祭灶那一日，人间家家都要上供，甜一甜灶王爷的嘴，灶王殿中飘来的甜香味都能传到碑灵边。

碑灵好奇：“你说是糊灶王爷嘴的糖甜呢？还是月老殿的同心糖更甜？”

孟云手持三尖两刃刀，守立在石碑边，远望着天边的飞光摇：“不知。”

他不曾尝过，不知哪更甜。

“你就不想尝尝吗？”

孟云波不动：“不想。”

碑灵似乎是叹息了一声。

……

“同心糖好吃吗？”孟云没提起往事回忆，话到中途，拐了个弯儿。

“好吃啊！”现在咂咂嘴，还能尝甜味呢，林夏回握住孟云的手，两人从无底似的黑暗中回到酒店床上。

他刚睁开，就急着把糖纸剥开，往孟云嘴里。

孟云本来微凉的温，微微了两分，手掌畔皆是一，他着糖尝了尝，也像林夏那样：“甜。”

林夏这才问：“对了孟哥，你刚才什么去了？”

那数字怎么猛上猛下的？

孟云的嘴也像是被同心糖给糊住，好一会儿才开：“我去教训那个言不逊的人。”

言不逊？

林夏反应过来：“你是说后台骂脏话的那个啊？”他早就已经把这人抛到脑后去了，“没必要，别在这人上浪费时间。”

孟云却摇：“我岂能看你受辱却不作为。”他伴碑而生，是护法神将，教训那人天经地义。

林夏微微脸红，他有些不自在地动动：“那你怎么教训他的？”

数字那么猛，孟哥该不会用上私刑了吧？吓唬一下就算了，可别见血啊。

只是挨了几句骂而已，没关系的，再说还扣了那人好些功德值呢。

“放心吧，只是让他噩梦而已。”孟云越说声音越低。

林夏刚要放心，就见孟云脑袋上的数字duang地一下-100000。

大数据怎么回事？不是已经认可了吗？怎么突然扣这么多？孟哥……骗他了？

林夏正这么怀疑，就听见孟云清了清咙，然后问他：“你去月老殿文昌殿，看得怎么样？”

这岔开话题也太明显了吧……

林夏也不戳穿，说自己的调研想：“还有意思的，原来天上还岗呢，看来综合型人才到哪都吃香啊。

像他这能综合型许愿的地方，肯定也会越来越吃香的。

林夏打算每天直播都固定选三个人中小彩票，先把碑来，然后再接手一些“大业务”。

像艾滋母女，军功爷爷那一类的，他的功德会像山寺庙功德箱里的小钱钱一样多，就能止住石化了！

孟云，目光从他上扫过。

林夏作势打了个哈欠：“好困啊，我睡个回笼觉哈。”他在山直播了大半天，又在各个庙宇溜达了一圈，现在天还没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