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她就没再来过。

她站在绿铁门前，夏天的傍晚，铁门里拉了一纱门，木门打开通着风。

屋里正在看动画片的女孩先看见她：“妈妈，苏阿姨来了。”

郑红从厨房来，她看见苏铃，愣了愣：“你来什么？”

苏铃隔着门问：“海参皇好吃吗？”

郑红以为她是上门争见吃醋来的，当着苏铃的面嗤笑一声：“你放心吧，我不了那介绍人去吃海参皇的活儿。”

苏铃听到这一句，隔着纱门差吐来。

郑红惊讶的瞪了瞪睛，一把把门拉开了，把苏铃拉厨房，两人一直都压低着声音说话，直到这时候郑红还低声急：“你……你不会是傻到要给他生孩吧？”

一边说，一边摸了个酸芒果给苏铃，本地人菜放果，郑红正准备给女儿芒果沙拉。

苏铃生啃了一酸芒果，酸味让她睛里泛泪，她看着郑红：“你女儿等不到换心的钱。”

郑红脸刷的变：“什么意思？苏铃你要是敢打这个主意我……”

“小希也等不到移植骨髓的钱。”苏铃打断她后面的话，“没有人能等到那笔钱。”

苏铃说第一句时，郑红还以为她是在吃醋，等苏铃说了小希的名字，郑红才意识到不是。

她死死拉住苏铃的胳膊肘：“你说清楚，到底什么意思？专项款不是都下来了嘛，就等着分了！”

她们这些妈妈付了这么多，每去一次就批一钱，但所有人为的是最终那笔手术费！

苏铃这句简直戳到了郑红的死。

苏铃拿手机，开相册，把屏幕递到郑红前。

郑红的脸先白后红，几息之后，她猛然转握住了案板上切菜刀：“我去剁了他。”

“然后呢？”苏铃说，“然后孩们就有手术费了？”

“那你想怎么样？”郑红看着苏铃，苏铃除了刚刚呕那一下，整个人异常冷静，她看上去已经有主意了。

苏铃确实有主意了。

她看着郑红：“我们把事闹大。”

“怎么闹？”郑红看着她，就见苏铃的目光正盯着她手上的菜刀。

粉碎骨，也要碰一碰石。

第58章 补齐

既然要把事情闹大，只有她们俩不行，还得多找些人。

苏铃看着郑红，她知这件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来找郑红，郑红不像别人，有了“那机会”之后遮遮掩掩。

假装没过，假装什么也不知。

她越放恣，越表现得不在乎就是越在乎。

“你想好了？这事犯法。”

客厅里小猪佩奇动画的声音传厨房，郑红的女儿坐在客厅中间的粉小猪儿童椅上，仰着小脸，睛亮晶晶盯着电视屏幕。

厨房里没有空调，郑红开着窗透风饭。

本地冬天温度正好，夏天简直是个蒸笼，两个女人在窄小的厨房里只站了一会儿，衣服前后背全都透了。

窗外不时飘别人家的烟火味，两人面对面站着，看着对方脸的油和汗。

郑红咬牙切齿：“想好了。”

他许诺了一个又一个，可他本就没想过真的把钱给她们，只有把这件事情闹大，才有可能拿到手术费。

“好。”

苏铃从包里掏本工作本，翻到中间一页，是张手写的名单，名单上都是男人“召见”过的妈妈们。

郑红先看名单又看苏铃，她以为这些都是苏铃拉的条。说得再好听，那也就是拉条。

苏铃都不必看郑红的神，就知她在想什么。

她没有否认。

其中一些是，一些是男人炫耀自己的战果时说漏嘴的名字，他很愿意在苏铃面前炫耀自己受迎。

“这些是小孩的名字，后面一行是他们的病症。”

这是苏铃来郑红家的路上尽量回忆起来的，她指着其中一个：“这个可可妈妈，上个月他提过两次。”

“她孩没了。”

男人说可可没了以后，她妈妈悲痛绝，他很想安安她，可女人太伤心了，“不愿意再打开心房”。

她们能找到的受害者越多，帮她们的人就会越多，闹起来的时候舆论才会越大。

“我去找。”郑红选了几个群，在群里找可可妈妈。

苏铃顺着名单找别的妈妈。

人不能少，可也不能多。

就在这时，橙橙发了条照片过来，漂亮的卡通碟里装着苏铃“亲手”的酸木瓜酱菜，橙橙说：“味特别好，谢谢苏。”

苏铃盯着那张图片看了一会儿，回了一个：“好吃就好。”

她发完，又给橙橙转了红包：“你刚了血，别光吃小酱菜，要补一补。”

她不打算把这事告诉橙橙，橙橙才大学刚毕业，本来就不应该裹这事情里。

橙橙还把这张照片发了朋友圈，她的新公寓，公寓开伙的第一顿饭，第一次在新家里看日落，这张家常小酱菜放在九格的最后一张。

分组给她的同学们和福利院的大家看。

……

林夏吃饱了就睡，睡在星级酒店柔的枕看，看着一切发生。

他好奇起来，苏铃什么都没跟橙橙说，那橙橙怎么会失踪呢？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就在病儿妈妈群里看到了上午那件事的后续。

……

那个好不容易请到飞刀医生给孩手术的妈妈，在群里说：“谢谢大家帮忙，我给当地的卫健委打了电话，又给那个医生在的医院打电话……”

她在电话里面还没来得及说上两句，对面的接线员就问：“您是因为王医生被举报飞刀收费不当的事打电话来的吗？”

“对对对！我们这小城市能请到王主任过来手术，真的太不容易了……”女人本无法控制情绪，话都还没说完，就已经泣不成声。

接线员先是说了一段公事公办的话：“您的意见我们会反馈上去的。”跟着那个年轻的女声压低了声音，“今天已经有很多人为王医生打来电话了。”

调查当然是要调查的，但只是调查收费是否恰当。

橙橙看到群消息，第一个恭喜那位妈妈：“恭喜啦！”

群里很快被恭喜刷屏，那位妈妈一个又一个单独谢替她打电话的大家。

橙橙一边嗦着米粉酱菜，一边开下饭剧，还没找到上次看到哪里，手机就震动了两下，是豪妈妈发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