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秋时的耳朵。

很久之后，外面的骂骂咧咧才停止。

周氏摸了摸他的脸，睛红红的：“儿啊，娘就指望你了，你一定要给娘争气啊！”

【7岁：你参加了童试。第一，县试。】

【你的家境为贫寒，衣着简朴，众人看到你带补丁的衣着，嘲笑不已。压力增大。】

【本主考官为周县令，格：严正清明。】

【县试第一：默写】

秦秋时看着题目要求，规规矩矩默写千字文。主考官轻捻胡须，一字不错，在同龄人中算是佼佼者。

周县令叹了气，只是可惜这字迹太过稚。他抬看了看认认真真端坐的秦秋时，稍稍认可了些。此态度端正，恐怕只是乡野，没有良师教导，能写成这样也是难得了。

【县试第二：对联】

秦秋时有些张，他字字斟酌，给了一个比较满意的答案。在写诗对联这方面，他的造诣和视野都太浅，只能笨拙地模仿。

他抬起，将答案递给收卷人，见周县令面上不动声，心里有些忐忑。

周县令注视着他，即兴问答：“小童，蓝衫虽旧，志在青云。”

王守业听见这话，只觉得讽刺意味拉满，没忍住笑声来，惹地台下一群人也低声笑起来。

秦秋时着压力与周县令的目光，缓缓开：“老夫，墨笔尤香，恩寒门。”

周县令眯了眯睛，周围一片寂静，半晌他才捋着胡须，哈哈大笑起来：“好，好！”

他亲自走下堂，了：“对仗工整，且意境相承。更难得是这一片赤之心。”

秦秋时松了一气。从到尾他只在乎周县令一个人的反应，其他人在他中和田里的麦没有什么区别。他恭敬又冷静地向周县令行礼，拜谢。

【学识：25/100，恭喜你通过县试！】

县试合格者共十二人，秦秋时排在第八。他没有懊恼与惊讶，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短板。此番能顺利通过，不仅有不懂规矩的王守业等人衬托，更是因为自己照周县令的格，针对地答了那个对联。

想起这个莫名其妙的系统，他第一次到有些庆幸。

【你被准予县学旁听，卯时卯，辰时至午时听课，午后自修。】

【学习课程：经义、诗赋、策论基础、书法】

【由于你只是旁听生，座位被安排在最末排角落。学识 10】

【你的住离学堂太远，每日上下学很不方便，是否决定央求母亲搬到附近？】

秦秋时摇了摇，小柳村是家，意味着那里不仅仅是一个住所。而且附近住所昂贵，他们母二人不见得有钱租赁，如果因为此事要不得不与其他人开借钱，他宁可自己从未麻烦过母亲。

【你选择往返步行，质-5，当前质35/100】

尽如此，秦秋时日日勤勉刻苦，逐渐在同龄人中成为佼佼者。几次月考成绩下来，连教书先生都对他看一。

但教书先生李教谕所教习的内容毕竟只是考试内容的一分，同窗背景雄厚之人都已经请了教习先生登门补习薄弱，他只能勉自己学习，有不懂的请教同窗好友或者是陈秀才。

【你有一年的自主学习时间，请选择你的重学习方向。（经义，诗赋，策论，律法，书法）】

在系统的提示之下，秦秋时意识到自己的诗赋和书法都有一定的提升空间。而策论和律法他几乎是完全没有接过，想要通过考试，必须在这一年之中好好恶补一下。

陆明远主动提供帮助：“我爹是县衙刑房，家中有本《律法简释》，你可以带回家抄录完再还我。”

“我听我爹说，童生试不考律，只需知‘十恶’‘六赃’‘八议’等名目，以及笞杖徒死五刑。而且，乡试会试策论常以律法论政，早学无害。”

秦秋时颇为激地，仅了一天的时间将所有内容抄写完成。午夜寒凉，他手指僵地几乎无法屈伸，内心却是格外地满足。

李教谕某日看到他写的诗，有意指一下他，便刻意把他留下来：“秋时，你写的诗，像是在记账。写诗要有余韵，有寄托。”

秦秋时似懂非懂。他从小生活的地方，太过单一。识字的人尚且不多，又遑论写诗。

李教谕叹了气，只说着，慢慢来。

“你的字迹，也需要端正。我这里有几幅教帖，你拿回去临摹。”

秦秋时应是，对于力所能及的事，他从不肯懈怠。只是可惜，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他手腕劳损严重，短时间内都最好不要久坐练字。

可时间不等人。秦秋时着油灯，在微黄的光下，看着母亲在堂下织布忙碌又疲惫的影，没有将此事告诉母亲。只是自己忍着剧痛，依旧日日伏案写作。

【8岁：你潜心学习一年，在第二年参加了府试。】

在树林荫翳，青竹翠滴的一个山中，容朝歌走。她赤着足，见门爬了一个吊睛白额的老虎，却没有丝毫惧，反而像是逗猫一样，了它的，转侧坐在它的背上。

她抬手，空中蓝绿的萤火虫在她手边汇集，逐渐形成了文字。她翻过秦秋时的经历与数据，神恹恹。

抬，乌云密集，似乎要下雨了。她思索着，这个，似乎秦秋时要去府试了。

再算算，很快他就要路过这个山丘了。

容朝歌波转，忽然一笑。她一收手，所有萤火虫忽地散去，散成山野间的星光，神秘又危险。

老虎稳稳地起，载着她来到一片空旷的场地。容朝歌起，素手结印，闭目之间无风自起。

山间的空气沾了她的衣裙，在风中低垂地飘摇着。她整个人像是一株绿的，盛开在山野之间。

容朝歌睁开。在她睁的时刻，天地暗淡，风云变，狂风骤起，山雨来。呼啸的风将树枝得东倒西歪，唯独在她所在的那一片空地，斜风细雨温和地拂过她的发梢。

在这一刻，她是山的主宰，她是山的神明。

一惊雷劈开天际。那闪光映在她眸中，在那一瞬间让她瞳孔像野兽般的竖瞳，散发着与世隔绝已久，野兽般的危险。

云层似乎都颤了颤，一瞬间积攒的雨瓢泼而下，将山野清洗一新，将土路变成一片泥泞，坑坑洼洼。

骤雨丝毫没有停歇的架势。秦秋时抹了把脸，勉寻了个遮蔽之所，可整个人已经浑透，狼狈至极。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自己捂在心的布包，可里面的书本早就透。他发丝上垂下来的雨滴在墨字上，将它开，像是不甘的泪。

上就是府试了，他为这次考试已经准备很久了。

先生都说他很有希望，母亲亦然是对他寄托了很大的期望。此番天意人，让他如何释怀。

秦秋时吃力地挪动着，在暴雨的山野间显得那么脆弱那么渺小。

他却在那一瞬间福至心灵，猛地抬，看见侧方山衣袖翻飞的女。她明明衣裙几乎与背后的山树为一，可他在那一瞬间看到她了。明明远隔山，可他就是觉得，她微笑着在看着他落魄，挣扎。

他想着神世人，神会拯救他。可在这一瞬间，狰狞的闪电劈开了他的信仰，又让他更清晰地意识到，凡人在神前渺小如蚁。

生存还是死亡，只是神明翻手覆手刹那间就可以倾覆。

【突遇暴雨，请选择是否持前行。】

若原路返回，他定然会错过府试。但若继续前行，他一向不好，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倒地不起。甚至就这样一命呜呼在这个陌生的山野之间。

秦秋时睛盯着瓢泼雨幕里那抹隐在山树间的影，手中不自觉地攥了透的布包。他此刻被雨浇透浑冰冷，可不甘的心思却将他浑烧得。

他从狼逃生，忍了村人的欺辱，熬了日日往返的辛苦，哪里甘心因一场雨，折了乡试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