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泛红看向容朝歌的神中，不自然地冷哼一声。

众多女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他上，不乏惊艳打量，却见鸩羽不知何时挡在了他前，低声斥：“都成卫家夫了，还这样现在公众场合，算什么事？”

贺颜眶微红，柔弱地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倒。他目光落在容朝歌上，低声恳求：“姑姑，我们说好的，就让我见她一面，我就死心了。”

鸩羽冷笑：“你别告诉我，你还不知她是凰朝女君。你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份，就往前凑。”

他颇为难堪地了，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开：“我听说女君新立了规矩，男有机会自己经营谋生了。虽知不可能是为了我，可我还是想痴心妄想一回，一首萧聊以答谢。”

容朝歌远远地望着他，见他奏萧声。她通曲艺，如何不晓得他的是《凤求凰》。

他张闭的，实则心思埋藏得。

愿言德兮，携手相将。

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他收了萧，不着痕迹地拭去了角的泪，就仿佛这样就可以揩掉一切屈辱与难堪。

他神情恢复了初遇时的得谦卑：“几次相别，都太过狼狈。今日一别，再无相见之日，愿女君万事安康。”

他转走，却听容朝歌开：“我带你走。”

第34章

凰朝女君采选日带了两个伶人回，本是件无伤大雅之事。

但这其中之一是寻芳楼的牌贺颜。

那个早已被太后赐婚卫家的贺颜。尽有名无实，但他名义上已成了卫家夫，女君此举瞬间在皇城掀起轩然大波。

一时之间满城风雨，不仅卫家成了满朝文武暗地里的笑柄，这事更成了人人无需宣之于的笑谈。

有人好奇贺颜究竟有何魅力，能让女君不顾礼法夺他人之夫。有人摇大骂女君此举实在荒谬，实在有失一国之主的风范。

更多达官贵人则揣着看闹的心思，笃定贺颜定会重蹈岑洛的覆辙。毕竟谁都知，太后对寻芳楼来的男厌恶到了骨里。

消息传到寿康时，太后面上不辨喜怒，指尖不受控制般猛地缩，徒手生生碎了一只白玉杯。

人惊慌失措地跪了一地，他只是垂看着掌心的血，蜿蜒着滴落在华贵的衣襟上。像是某冥冥之中的预示，又像是谶意。

很缓很缓，他才慢慢地扯了扯僵的嘴角，平日里标准的慈宁。

“既然是女君选中的人，想必都是懂事的好孩。方姑姑，你亲自去一趟偏殿，给他们讲讲里的规矩，务必让他们好好伺候女君。”

方姑姑心领神会，躬应：“老必不负所托。”

人的回报传到容朝歌耳中时，她正坐在藏书阁的窗边翻书。闻言，她只是淡淡摆了摆手，让人退下。

人悄悄抬窥了窥这位年轻的女君。她明明舆论漩涡中心，眉间却显得极为安然平和。

先是颁布了一男可以参与营生的指令，又不不顾地把贺颜带走。城中已有了许多不好的言论，可女君依旧我行我素，连日泡在藏书阁中，仿佛外界的风雨都与她无关。

一丝堪称“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神情从她中划过，她飞快低下，弓着退了去。

容朝歌捧着书，一边闭了闭，一边轻轻着太。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秘辛。

凰国的规则在她的一步步探索之下，已逐渐清晰。唯有关于寻芳楼和岑洛的国王，还笼罩在迷雾之中。

自从和秦秋时确认联手，她便人尽其才，叫秦秋时留意查探着关于岑洛的消息。

而她寻找的，正是关于寻芳楼的真相。

典籍记载，凰国早年曾有一对双生姊妹。登基为女君，妹妹替她稳固江山，建立了寻芳楼，成为第一任掌事姑姑。

这 “稳固江山” 四字，就很有意了。

表面上看，她是在采选男，供达官女绵延嗣。是在为民间落魄男提供一条攀龙附凤的路。

实则，在容朝歌这几日的观察中，寻芳楼掌事姑姑，是在用妙的话术，不断对男洗脑，让他们发自内心地觉得，遵守男德才会有路。只有天下男安分守己，凰国才能安稳。

这是一极其长时间的洗脑，久到所有人都认为，女尊男卑，自古如此，这便是对的。

如果说凰国的规则是一个密不透风的茧，那么寻芳楼就是那个吐丝的蚕。

第一日游戏，鸩羽还没有完全掌握规则时，恐怕还没有意识到这。所以她轻飘飘地讲几句话，让几个男孩有了“去看看”的想法。

鸩羽意识到了这，于是赶对他们威利诱，让他们安定下来。同时补充了男德守则，未被采选挑中的男无法活着走寻芳楼，只有在女庇护之下他们才能安稳离开。

所以后来几个玩家走大门，一瞬间被风雪吞没。那是规则在发挥作用。

几次杀儆猴，就再也没人敢忤逆她的意思了。那险些被撕开的规则裂，又被她死死补上。

【守则四：寻芳楼是凰国最特殊的存在，掌事姑姑值得你的尊敬，因为她为凰国的兴盛立下了不可磨灭的功劳。】

凰国的兴盛，一直都是建立在男权力被严重剥夺和压榨的基础上。女君作上观，安守江山。立下汗功劳，却不为人知的，一直都是寻芳楼的掌事姑姑。

寻芳楼是凰国的心脏。

容朝歌合上书卷，怀着心事走藏书阁，正好见到了鸩羽的脚步匆匆，自中走来。

见到她，她中有一瞬间的惊讶。她恭敬地福了福，几日以来积攒的郁似乎一扫而空，眉目间带了几分真切的喜。

“女君，妾正要找您。”

容朝歌颔首，示意她并肩而行。

“想必女君也知了，寻芳楼和凰国密不可分的由来。我这几天也在据我的规则推测完通关的线索，但无一不是指向你我齐心协力，才能打理好凰国。之前我误解了规则，多有冒犯，还望女君摒弃前嫌。”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急切，像是真的在为大局担忧：“我们不能再针锋相对了，两败俱伤只会让玩家钻了空！如今凰国已有象，再不稳固，恐怕会大问题。”

她语重心长，压低声音：“小九，别再任了，当务之急是完通关找到钥匙。这是我们一直以来共同的目标，别被扰了。”

容朝歌叹了气，真切地望向她。

“你真心觉得女君应该与你一样，制定严苛的规则，把所有人都束缚住，这样就能长治久安了？”

鸩羽牵起她的手，闭了闭，声音虽低，却不难听言语间的急躁：“祖宗定下来的规矩，千年的传承，你真觉得你以一人之力可以更改？”

她怒极反笑：“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英雄，能叫醒沉睡的愚民？古往今来这样想的人多了，人人都觉得自己是时代的先锋，人人都觉得在自己的带领下，必然会使下一个盛世，于是九死其犹未悔。”

“但是，历史的事实已经告诉你了！谁也不能改变时代。顺应时代，才是唯一的路。更何况，你是一国之君，你的举动不仅代表一个人，而是千万黎明百姓！”

“你会害了所有人！”

鸩羽的话像是一惊雷，落在她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