袂过衣袂，连一丝声响都没有。

苏禾许是想搭把手，亦步亦趋地跟了去，没一会又不知因何惹恼了沈归砚，被生生轰了来。

正懊恼，偏，看见曲鸢坐在矮凳上为婆婆补衣服，又忍不住凑上前去。

望见破被耐心补好，她许是无聊，又在上摆起来。原本简单的针线在少女手中转，牵栩栩如生的图案。

“真好看，这绣的……是鸳鸯吗？”

“你倒尖，这是鸳鸯不错，”曲鸢扯了扯线。

母亲父亲得痴缠，生前最绣的便是鸳鸯，连给她取名，都用了那个“鸳”字。

过往记忆在脑中浮现，曲鸢几乎是下意识开:

“我的鸳……”

说到一半，又想起来，话锋不动声一转:“我的鸢便与这鸳同音，只不过，是飞鸢的鸢。”

话音刚落，“吱”地一声，房门被人猛地拽开，沈归砚立在门后，复杂的目光落在曲鸢手中绣着的图案上，间溢一声冷笑:

“呵，鸳鸯——”

苏禾原本想凑近些看的脑袋缩了回来，似乎是看沈归砚不太兴，正想打个圆场，沈归砚已到了跟前。

“少侠……”一片影笼了上来，苏禾年纪本就不大，又因家境贫寒，比同龄人看着都要小上一些，如今只能昂着脑袋看他。刚挤个笑，却被沈归砚一把拎着丢回了房里。

“你好生照看着，我去采着草药。”沈归砚拍去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微微偏，目光落在曲鸢上:“你也一起。”

她不通药理，不识草药，带过去帮不上忙不成，反而要添，这一邀，明摆着是鸿门宴。本可寻个理由推脱，思虑再三，曲鸢还是放下了手中针线。

有些事情，她总要与他讲清楚的。

空气中还弥漫木烧焦的糊味，了屋，离了小院，傍晚的风裹着草木清香迎面来，这味才终于淡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谁都没有说话，直至到了无人，再闻不到一丝焦味，沈归砚才突然停下脚步。

曲鸢跟在后，猝不及防撞上他实的脊背，下意识发一声低呼，还未站稳，小臂便被人牢牢锢住，被轻轻一转，后背贴上树，沈归砚单手支撑着，已经了上来，正居临下地看着她。

已是傍晚，霞光自沈归砚后铺开，为他笔的影镀了层金边，少年耳微红，连发丝都被染得剔透，唯那双睛照不到一光亮，沉得仿佛不见底的幽谭，让人一旦陷，便再难逃。

“萍相逢？”

咬牙切齿的四个字在耳边响起，带了些兴师问罪的意味。

近在咫尺的距离，他温的呼轻轻洒下，将曲鸢脑中准备好的措辞灼烧殆尽，只剩一片空白。

“你我才认识不到半月，如何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