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琅心微，也没有再推辞，照着记忆中的南越祭祀习俗写了满满几张纸给昌。

昌当初选这个地方，便是想让施琅看一看这片石窟。凝聚了几百年的宗教与文脉，是北齐拿得手的景致。

脚下的石阶被香客和岁月磨得光发亮，两侧的龛里烛火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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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没有多问，只了：“南越有什么风俗习惯，你写成单，我让寺里照着办。”

气洋洋地来回话，她板了脸问：“我让那些人自己挑衣裳，值得你们一个个兴成这样？”她顿了一顿，眯起睛，“怎么，我过去四年挑的衣服，就这么丑？”

衣裳的事闹得全府上下都兴，唯独昌自己郁闷了好几天。后来她想起施琅，想起他那日门时那份压都压不住的喜，又想起他来北齐的初衷。

“额——”安儿张结，支吾了半天也说不个完整的理由。昌看着她在自己面前急得额冒汗，到底没忍心再追问下去，摆了摆手让她退下了。

忌日那天，一切都已准备妥当。昌带着施琅去了大佛寺——他去法事，她自己则在寺中闲逛。

那时她站在同样的位置，指着中最一尊佛像说：“那尊是前朝留下的，比我们北齐的年纪还大。”他顺着她指尖的方向望过去，底映着烛火的光，笑了一下。

石窟里很静，烛火在龛里微微晃动，把她一个人的影拉得很长。

昌斜睨她：“那你们兴什么？倒像摆脱了什么了不得的束缚似的。”

“大佛寺每年收着皇家与官家多少香火钱，什么法事不了？”昌不以为意，“你娘的事是大事，不能随意。”

大佛寺依山而建，三分之一的殿宇嵌在山之中，后山的石窟里供奉着多尊古佛，石上留着历代名家诗人的题刻。因此香火极盛，凡来京都的读书人，几乎没有不来此拜谒的。

“你从南到北走了这么远，到来什么风景都没看成。”她列了几京都的名胜，摊在他面前，“自己挑，想去哪儿我都奉陪。”

施琅低看了一圈，指尖落在其中一：“大佛寺。”

昌抬看他。他笑了笑，声音轻了几分：“我娘的忌日快到了，想去给她一盏长明灯。”

施琅略有迟疑：“南北习俗不同，怕太麻烦寺里的师父们。”

这人原是来游历山河的，结果刚踏上北齐的土地便遭了横祸，除了那一日逛过街市茶馆，哪里都没正经去过。说来也有些可怜。

那个画面忽然浮上来，又很快沉下去了。她收回视线，静了静心，提步往中走去。

昌站在，没有急着去。石窟里幽暗远，烛火在明明灭灭，她望着那些被岁月磨得圆的佛像廓，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她与施伯亦初见那年，也曾同游此。

安儿吓了一，连连摆手：“不丑不丑！公主从前选的衣裳最衬人了，谁不知咱们公主府的公个个如玉清雅、俊秀不凡。”

前豁然开朗。大小三个依次排开，中路线错，每一都供奉着不同年代的佛像。最老的一尊，据说至今已有六百多年。

这几日天气正好，昌自己也想去散散心，便让人把施琅叫了过来。

算了，她们觉得丑便丑罢，不过是这些人不懂罢了。

她独自拾级而上，一路走后山。秋日的山风拂面，带着草木的气息，她沿着石阶走到石窟前的开阔，才驻足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