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一笑，宁儿安儿也跟着笑起来，屋里终于透了气。

宁儿，略一沉，转了书房。

施琅目送她离开，目光落在侍女手中那只振翅的老鹰上，微微挑了一下眉。

“迎晖堂外面那几棵枣树都结果了，”安儿眉飞舞，“婢找秦家去打枣呢，回挑些甜的送来给主甜甜嘴。”

结果第二日是驸上门请安的日。

魏家人走的时候，个个面铁青。路过那几棵枣树时，也不知是凑巧还是存心，又一颗熟透的枣不偏不倚落在魏夫人额角上。

昌翻了一页书，都没抬：“又什么去了？”

她合上书，早膳的胃全没了。

“哎呦！”魏夫人捂着额痛呼声，火气登时压不住了，仰便骂，“偏要人来的时候打枣，到底打枣还是打人！公主府的下人就这规矩？”

打枣的小丫鬟看着才十三四岁，手里抱着竹筐脆生生接：“咱们自己的府邸、自己的枣树，想什么时候打便什么时候打！”

公婆亲自登门，姿态放得这样低，若换作旁人，面里都有了，顺着台阶下来便是。可昌偏觉得恶心——养小妾、瞒着她、被她打了孩罚了俸禄，如今一副委曲求全的模样来请安，仿佛倒成了她这个公主得理不饶人。

什么叫倒打一耙，这便是了。

迎晖堂是公主府待客的正堂。魏家今日请安便在那里候着，无论从哪个方向去，都绕不过那几棵枣树。明知有客要来偏挑这时候打枣，那些熟透的枣落下来砸在谁脑袋上，可就说不准了。

另一个更小的丫探脑袋，声音又亮又脆：“就是！明知这儿打枣呢，偏往树下钻，谁知是不是又憋着什么坏，想碰瓷赖上咱们公主府？”

昌想到魏家人抱鼠窜的样，角松了松。

魏家不知是不是心疼儿伤势未愈，门房来禀报说，今日魏家全家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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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奇玩意儿都玩了一遍，走的时候带走的是一只竹编老鹰。那老鹰系着细线，挂在窗下风一便自动振翅，远远看去像活的一样。

安儿脸上的笑一收，蔫了下来：“那我……去备酒吧。每回那晦气的一家上门，公主总要喝上几杯。”

安儿是个促狭的，瞧主不痛快，珠一转便了门。没过多久，她偷笑着回来，走到昌跟前也不说话，只抿着嘴乐。

安儿在正院里听小丫学，笑得直不起腰，正要屋与公主说说，却被宁儿拦了下来。

郁结的心情好不容易在施琅这里释放许多，昌回去的路上还算开心，也记着明日让人给施琅一份桂糕。

这一上午，昌在书房看了一整卷《史记》，魏家在迎晖堂正襟危坐了整整一个时辰，最终被秦家客客气气送了门。公主没面，这一趟请安相当于羞辱。

“你当主跟你一样呢？”宁儿压低声音，“这些事听着解气，可主听一回便糟一回心。这小闹，解不了她的气，反倒让她想起那起人。”

真少见。生惯养的金枝玉叶，喜的东西竟是这般凌厉的猛禽。

魏夫人一气没上来，被日晃得前发黑，往后一仰，被后的婆连忙扶住，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昌还坐在窗下翻书，看上去一片平静，可宁儿知她心里压着火。宁儿不不慢地走到桌边，替她添了盏茶，闲聊一般提起后院的事：“兰生这几日排了新戏，柳公的琴也有段日没听了，还有云阑云公——快一个月不见人了，主要不要问问，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