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的，却也藏着他的私心。

秦老板听他话里的诚意，了，却也不破，只：“晚舒这孩，她娘去的早，跟着我打理家业，也是不易。”

温正义望向窗外的影，见她正仰看着树上的画眉，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温正义心一动，便郑重地对秦老板说：“秦老板若是不嫌弃，我回香港后便立即筹备提亲事宜，恳请您将晚舒许给我。”

秦老板闻言，脸上欣的笑容。他早就看这个年轻人稳重可靠，如今见他如此坦诚直率，更是满意。“好，好，我等着你的消息。”

次月，温正义果然如约而至。

这次他不是独自前来，而是带着一支小小的车队，载着价值数百万的聘礼，不仅有金银珠宝、绫罗绸缎，还有香港最新式的留声机和照相机，这些都是他特意为晚舒挑选的。

秦家宅院顿时闹起来。邻里们都在议论秦家女儿找了个好人家，聘礼之丰厚，在当时的温州城里可谓罕见。

其实在这一个月里，温正义和秦晚舒从未断过书信往来。

每隔三五日，就会有一封盖着香港邮戳的信件送到秦家。

秦晚舒总是小心翼翼地拆开，信纸上是他工整的钢笔字，讲述着香港的见闻，也询问着温州的变化。

有时还会附上一两张香港的风景照，让她对这个即将生活的地方有了初步的印象。

秦晚舒也认真地回信，字迹清秀，语

气温婉。她会在信里说起院里的梨开了，说起最近在读什么书，偶尔也会蓄地表达思念。

这些信件，成了连接两地的一座桥，也让两颗心靠得越来越近。

提亲那日，温正义看着秦晚舒穿着新的旗袍，端庄地坐在一旁，心里满是喜。

他知，这个聪慧娴静的江南女，将会是他此生最重要的决定。

温正义这次来，没有急着回香港，而是在温州租下一清净的院落住下。

他日日陪着秦晚舒，有时带她去瓯江边看船，有时在茶馆里听评弹。

秦老板见女婿如此重视女儿，心里越发踏实，特意请了城里最有名的算命先生，给两人合了八字，选定腊月十八为良辰吉日。

秦晚舒对这个从香港来的男，一日比一日更生喜。

他细心，记得她吃的心；他贴，雨天总会多带一把伞。

偶尔她陪着温正义席生意场合，那些相熟的老板便会打趣：“秦小如今就陪着温先生谈生意，看来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啦！”

秦晚舒听了，只是温婉一笑，并不反驳。

其实未阁的姑娘本该避讳这些玩笑，可她心里却觉得，这话说得并没错。

倒是温正义总会认真替她解围，微微侧挡在她前面，笑着转开话题：“晚舒是代秦老板来听听行情，各位叔伯可别取笑她了。”

他说话时，手轻轻护在她侧，既守住了礼节，又不着痕迹地护住了她的名声。

秦晚舒低抿茶，心里的。

这个男，既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心动，又给了她实实在在的安稳。

腊月似乎还很远，可每一天，她都盼着那一天快些到来。

番外：父母情（下）

终于迎来了婚嫁那日，秦家大院张灯结彩，红绸从门一直铺到正堂。

温正义穿着崭新的西装，秦晚舒凤冠霞帔，两人在亲友的祝福声中拜了天地。

席间敬酒时，温正义始终小心护在新娘侧，替她挡去不少酒，眉间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任谁看了都忍不住夸两句：“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秦晚舒盖下的脸颊一直泛着红，她悄悄望着旁这个即将成为她丈夫的男，心里满是踏实。

她知自己找到了良，开始憧憬着往后在香港的新生活，虽有些忐忑，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期盼。

婚礼后，温正义贴地没有急着带妻离开。

他们在温州住了数月，他陪着秦晚舒慢慢适应新婚生活，也常伴她回娘家小住。

秦老板看着小两恩和睦，女儿脸上总带着笑，心里最后一牵挂也放下了。

去夏来，瓯江的涨了又退。

临行前夜，秦晚舒在院里站了很久，望着生活了二十年的家。

温正义轻轻揽住她的肩：“想家了，我们就常回来。”

次日清早，车载着他们缓缓驶城门。

秦晚舒回望了一晨雾中的温州城，又转看向旁的丈夫。

温正义握住她的手，目光温而定。

车轧过青石板路，向着香港的方向，也向着他们共同的新生活驶去。

温正义心疼秦晚舒，舍不得她受舟车劳顿之苦。从温州到香港，原本几天的路程，他带着秦晚舒愣是晃了十多天才到。

临行前夜，秦晚舒在灯下收拾行李，将几件贴衣叠了又叠。

温正义推门来，见她对着窗外神，便知她心中不舍。

他走到她后，轻声：“这一路我们慢慢走，每到一都歇上几日，就当是游山玩。”

他们先在上海停了三天，温正义特意选了和平饭店的房间，推开窗就能看见外滩的灯火。

第二天一早，他带秦晚舒去城隍庙吃小笼包，看着她小心翼翼地咬开薄，被汤得轻轻气，忍不住笑了。

午后在外滩散步，江风拂面，秦晚舒望着对岸的万国建筑群神。

温正义便细细给她讲每栋楼的故事，哪家洋行最早来上海，哪栋楼是犹太富商建的。

走到外白渡桥时，夕正好，他请路人为他们拍了张合影。

秦晚舒有些拘谨地站着，温正义却自然地靠近些，在她耳边轻声：“放松些，往后这样的日还长着呢。”

在福州歇脚时正值雨季，他们住在三坊七巷旁的一家客栈，推开木窗就能看见漉漉的青石板路。

清晨，温正义撑伞陪秦晚舒去巷买刚锅的鱼。

老板娘见他们是新婚，特意多舀了几个，笑着说：“夫妻恩，白偕老。”雨声淅沥，秦晚舒捧着乎乎的纸包，忽然觉得这陌生的城市也有了家的温度。

最惬意的是在厦门那几日，温正义早年在鼓浪屿住过半年，熟门熟路地租了栋临海的小洋楼。

每天清晨，他们沿着海边散步，看退去后的礁石上爬满小蟹。

午后光最好的时候，温正义会租辆自行车，载着秦晚舒在蜿蜒的小路上慢慢骑。

有一回路过一所学校，恰逢下课铃响，孩们嬉笑着从铁门里涌来。

秦晚舒望着那些穿制服的学生，轻声说：“以后我们的孩，也要在这样的地方读书。”温正义握车把，嘴角扬起笑意。

这一路，温正义把行程安排得格外从容。

每到一个地方，他都会先打听当地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生怕秦晚舒觉得枯燥。

有时住在临河的客栈，夜里能听见摇橹声；有时投宿在山间的旅社，清晨被鸟鸣唤醒。

秦晚舒渐渐发现，温正义其实是个心细如发的男人，他会记得她吃的菜式，留意她多看两的风景，甚至悄悄记下她随夸过的一首闽南小调。

直到第十三天傍晚，船缓缓驶维多利亚港。

夕西下，岸上的霓虹灯渐次亮起，勾勒起伏的山峦廓。

秦晚舒倚在栏杆边，望着这片陌生的灯火。

温正义走到她旁，将一件薄外披在她肩上：“累了吧？”秦晚舒摇摇，目光仍望着对岸：“这里……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刚开始会不习惯，”温正义轻轻握住她的手，“但这里会是我们的家。”船拉响汽笛，惊起几只海鸥。

秦晚舒转看他，港湾的灯火映在他里，亮晶晶的。

她觉得，这十多天的路程，不像离别，倒像是一场长长的约会。

而香港，将是他们新生活的开始。

船靠了岸，温家的汽车早已在码等候。

秦晚舒坐在车里，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霓虹招牌，手心微微汗。

温正义轻轻握住她的手：“别张，家里人都很好相的。”

汽车驶上半山，停在一栋气派的洋楼前。

佣人恭敬地开门，秦晚舒跟着温正义走大厅，却见沙发上坐着几位衣着华丽的女。

一位穿着绛紫旗袍的中年女起迎上来，笑容得：“这位就是晚舒妹妹吧？”

温正义的神略显尴尬，低声对秦晚舒说：“这是大太太。”又转向那位女：“佩仪，晚舒路上累了，先让她休息吧。”

秦晚舒还没反应过来，另一位穿着鹅黄洋装的年轻女笑着话：“五妹真是标致，怪不得阿义特意去内地求亲。”她特意加重了“五妹”两个字。

五妹？秦晚舒的心猛地一沉。她望向温正义，只见他避开她的目光，低声解释：“晚舒，这事本想过些日再告诉你……”

原来温正义在香港早有四房太太，大太太是家族联姻，二太太是护士，三太太是大少爷的家教师，四太太是他同学的妹妹。

而她，秦晚舒，是他的第五房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