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大哥，也不知该怎么面对这个突然变得陌生的家。她只是拼命地想念爹地，如果爹地还在，该有多好。

温慕云站在门外，隐约听见屋内传来压抑的啜泣声，那声音细微却清晰。他落在门把手上的手停顿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拧开，推门走了去。

温梨果然没睡，她蜷缩在窗边的沙发里，小小的几乎要陷去，脸埋在并拢的膝盖间。

单薄的肩膀随着无法抑制的泣而轻轻耸动，像一只在风雨中无助颤抖的幼鸟。

温慕云走过去，无声地在她旁坐下。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脱下自己还带着室外微凉气息的西装外，轻柔地裹住她。

然后，他伸手臂，将她整个揽自己怀里。

温梨先是一僵，随即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所有的防备和撑瞬间瓦解。

她猛地转过，一扎大哥宽阔温的膛，双手环住他的腰，把满是泪痕的脸埋在他熨平整的衬衫上，放声哭了来。

积压了一整天的恐惧、悲伤和委屈，在这一刻决堤。

温慕云低下，下轻轻抵着她的发，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荔枝香。他没有声安，只是一遍又一遍，极有耐心地、轻柔地抚过她的长发。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用低沉而温和的声音开始说话，刻意避开了所有关于父亲和家中变故的话题。

“阿梨，记不记得你小时候，有次发烧，也是像现在这样，哭得停不下来？”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回忆的意，“那时候爹地抱着你在院里走了整整一夜，你就趴在他肩上，小声地哼唧。”

温梨了鼻，没有抬，但绷的似乎放松了一。

温慕云继续说着，讲她小时候如何因为一颗糖跟景琛吵架，如何偷偷把不喜的青菜丢景明的碗里，如何笨手笨脚地想给爹地织一条歪歪扭扭的围巾。

他挑的都是些琐碎却温的往事，语调平缓，却能抚人心。

温梨听着听着，急促的呼渐渐平复下来，抓着他衬衫的手也慢慢松了力。

她依旧把脸埋在他前，的重量完全依靠着他，显一疲惫后的依赖。

温慕云觉到她的变化，不再多说，只是维持着轻拍她后背的节奏，让她在自己怀里慢慢平静。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灯，将兄妹俩相拥的影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第50章 对峙

温慕云刚轻轻带上房门，床柜上的电话就突兀地响了起来。温梨从浅眠中惊醒，迷迷糊糊地伸手去够听筒。

喂？她声音还带着睡意和哭过后的沙哑。

电话那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阿梨？

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微弱的电杂音，却莫名让温梨后颈一凉。

四、四哥？她下意识攥了被角，指节发白。

在英国养病的四哥极少回家，温梨对他的印象很模糊，只记得他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人的神却让人莫名发怵。

我听哥说爹地走了。温景珩的声音很平静，却让温梨的脊背绷得更，你还好吗？

温梨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与这位同父异母的兄长几乎没说过几句话，此刻他突然从英国打来电话，语气平淡地问候，反而让她不知所措。

还…还好。她小声回答，四哥怎么突然……

我明天回香港。他打断她，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大哥让我回去参加葬礼。

电话那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温景珩似乎在看什么文件，语气漫不经心：你在害怕？

温梨呼一滞：没、没有……

呵。他轻笑一声，那笑声让温梨手臂上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放心，我不会待太久。

窗外突然划过一闪电，接着是轰隆的雷声。温梨吓得一抖，听筒差脱手。

打雷了？温景珩突然问。

温梨愣住了，她完全不记得这件事。

你…你哄我睡着了？她小心翼翼地问。

电话那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我把你扔去了。

温梨的手指僵住了。

开玩笑的。温景珩的声音忽然柔和了些，却让温梨更加不安，明天见。

窗外，暴雨倾盆而下。

电话挂断，忙音在空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温梨慢慢放下听筒。

温家老宅的灵堂内，檀香缭绕，白幡低垂。温正义的遗像悬正中，照片里的他面容威严，目光如炬，仿佛仍在审视着堂下众人。

温梨一素白孝服，跪在灵前烧纸，火光映着她苍白的脸。

她后，温慕云一黑西装，金丝镜后的目光沉静如，温景琛和温景明分别站在两侧，神肃穆。

四姨太郑意如扑在棺木前，哭得肝寸断，心卷的发散地贴在泪的脸上，她捶顿足，声音嘶哑：老爷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

留下我们孤儿寡母可怎么活啊……

二姨太许玲站在一旁，冷瞧着郑意如夸张的表演，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撇。

她着手帕，也呜地一声哭了起来，声音虽不大，却格外凄婉：老爷……你走得太突然了……

她一边拭泪，一边用余光瞥向站在角落的六姨太方韵，见她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既不哭也不闹，不由得皱了皱眉。

方韵一素白旗袍，发间只簪了一朵白，面容平静。

温景琛冷看着许玲和郑意如哭天抢地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微微侧，压低声音对旁的温景明说：“爹地在的时候，也没见她们这么上心。现在人走了，倒是演得比谁都真。”

温景明皱了皱眉，脸上有些挂不住。他整了整袖，语气带着几分不悦：“三哥，话不能这么说。我们都是爹地的儿，该有的面总要有。”

他刻意避开“家产”二字，但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作为温家的少爷，分得家产是天经地义的事。

温景琛冷哼一声，目光扫过灵堂里各怀心思的众人：“面？现在温家都快成别人里的了，还谈什么面。”

温景明还想说什么，却被温慕云一个神制止。

温慕云轻轻摇，示意他们不要在灵前争执。

温景明只好把话咽了回去，不甘心地瞪了温景琛一。

灵堂里只剩下女眷们的哭声和和尚诵经的声音，空气凝重得让人不过气。

关羡穿着一得的黑装，静静地站在温慕云侧。

她与温慕云之间早已形成一无需言语的默契，只需一个神汇，她便知此刻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她将灵堂里每个人的神都收在底，二姨太许玲的假意悲切，四姨太郑意如的夸张哭嚎，温景琛的不屑，温景明的不甘，还有六姨太方韵的异常平静。

温梨虽然圈还红着，但情绪已经比昨天稳定许多，正安静地跪在灵前烧纸钱。

关羡知温慕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妹妹，也最了解温梨倔的，这时候让她离开，反而会让她更加难过。

见众人各怀心思，气氛越发微妙，关羡适时地上前一步，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遍整个灵堂：“各位长辈，慕云连夜从尼拉赶回，又持丧事，实在辛苦。接下来的仪式，就由我和慕云一起主持。”

她说话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温梨，带着恰到好的关切。温梨抬看了她一，轻轻了。

关羡走到灵堂中央，先是向温正义的遗像三鞠躬，然后转面对众人：“照老规矩，今夜该是至亲守灵。慕云作为长，自然要守第一夜。”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温梨上，“阿梨虽然年纪小，但孝心可嘉，就让她也留下来，送爹地最后一程。”

这话既维护了温慕云的权威，又照顾了温梨的心意，让人挑不错。许玲和郑意如换了一个神，都没说话。

关羡又转向几位姨太太：“几位妈妈也劳累一天了，不如先回房歇息。今晚的守灵，就由慕云、阿梨和我们这些晚辈来。”

她说话滴不漏，既给了姨太太们面，又巧妙地将她们排除在心仪式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