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挲，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何叔说得对，合作，讲究的是诚心诚意。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温梨低垂的发，“义父向来谨慎，尤其是涉及‘特殊货’的转运，更是慎之又慎。毕竟，家眷安危，虎不得。”他特意加重了后面四个字。

何伟雄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旋即恢复自然：“裴生多虑了！安全方面，我们何家自有万全之策。这条跑了这么久，何时过纰漏？”他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我知温老哥的顾虑，无非是怕利分不均。这请放心，只要这条线稳，我们何家愿意让半成利，以示诚意！温小，”他突然转向温梨，笑得一脸慈和，“你说对吧？生意上的事，总要互惠互利才能走得长远。”

温梨被他突然名，心猛地一，指尖掐掌心。她抬起，撞上何伟雄那双藏在镜片后光闪烁的睛，只觉得那笑容虚假得令人作呕。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这看似亲切实则尖锐的试探。她只是个被摆在谈判桌上的筹码，哪里有说话的份？

就在这时，一只温燥的手轻轻覆在了她握的拳上。裴司的手掌宽大，带着安抚的力量，指尖在她手背上不着痕迹地了一下。

“何叔，”裴司的声音平稳地响起，替她接过了话，也将何伟雄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小妹年纪小，不懂这些。”他迎着何伟雄的目光，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力，“尼拉那边，细节还得跟义父慢慢商议。不过何叔的诚意，裴某会一字不落地带到。”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滞了几秒。何伟雄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些，镜片后的目光不见底。他盯着裴司那只覆在温梨手背上的手，又缓缓移开视线，最终化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

“哈，好，好！裴生办事稳妥，我自然是放心的。”他重新端起茶杯，氤氲的气模糊了他底的算计，“那我们就等温老哥的好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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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度假

他说带她来度假，温梨当时只当是句随敷衍的场面话。毕竟此行的目的地是何家，度假？在这漩涡中心度假？她连半分都没信过。

所以当裴司真的带着她走何家的庄园，没有立即返回酒店或赶往下一个应酬，而是让车拐向湄南河喧嚣的上市场时，温梨是懵的。

光刺，扑面而来的是河浑浊的腥气、香料摊烈的辛香和小贩们穿透力十足的吆喝声。

他真的带她……来玩了？

湄南河的汽混着香料摊的辛香扑面而来，上市场喧嚷的人声像煮沸的粥。长尾船在浑浊的河里挤挨着穿梭，船娘着满筐青芒果和红丹，黝黑的脸上堆着笑。

温梨挤在裴司前面，白凉鞋踩过漉漉的木栈，睛亮得像星星。她在一家挂着彩布幡的摊前猛地刹住脚，指尖捻起一串用象牙小象雕成的项链吊坠，对着光眯细看。

“这个给宝琼最好！”她回，尾辫扫过裴司，声音脆生生的，“她属象的嘛！”不等裴司反应，她又扑向旁边散发着烈草药味的摊，指着玻璃罐里颜诡异的膏，“爹地风痛，上次张医师开的药膏就是这个味！”

她像只亢奋的雀鸟，在攒动的人和缭绕的香烟雾气里穿行。裴司懒洋洋地跟在后，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线条冷的下颌。他步迈得大，可温梨跑得更快，好几次他得伸手把她从挤过来的船工堆里拎来。

“小心掉下去喂鱼。”他声音平淡，没什么起伏。

温梨充耳不闻，又停在一个挂满鳄鱼的摊档前，着一只小巧的钱包翻来覆去地看，鳄鱼的天然纹路在光下泛着冷的光泽。“叁哥钱包总丢，再买一个给他好了！”她自言自语，又拿起旁边一个镶嵌着玳瑁壳的打火机，“给大哥！他那个旧的都磨了……”

她挑挑拣拣，怀里很快堆满了零碎：雕工犷的银手镯给二姨太，彩妖异的纱笼布料给六姨太，气味辛辣的香料包给厨房的福婶……她腾一只手，习惯地去扯边人的袖，小拇指勾着裴司的衬衫袖晃了晃，声音拖得又又绵，带着明显的讨好和撒：“二哥～这些，你给我买好不好嘛？”

裴司垂，墨镜下鼻梁一，那双不见底的黑眸。他视线扫过她怀里小山似的玩意儿，声音听不情绪：“都是给谁的？”

温梨立刻掰着手指数给他听，名字像倒豆，清脆响亮：“爹地、宝琼、大哥、叁哥、五哥、二姨太、六姨太、福婶……”她絮絮叨叨说着每样东西的理由，发丝被汗黏在光洁的额角，脸颊泛着兴奋的红，唯独漏掉了近在咫尺的这个人。

裴司眯了眯睛，目光沉沉的。他指尖弹了弹衬衫袖被她的褶皱，转就走，步迈得很大，颀长的背影瞬间就了涌动的人。

温梨怀里抱着东西，一下没反应过来。等她意识到裴司真走了，才慌了神。周围全是陌生的泰语吆喝声，空气黏腻，汗顺着脊背往下淌。她踮起脚张望，只看见裴司那件黑丝绸衬衫在攒动的人隙里一闪，看就要消失。

“二哥！”她失声叫来，嗓音都劈了。她拨开挡路的人就往前冲，白凉鞋踩过不知谁的脚背引来一声泰语咒骂也顾不上了。

她终于追上，死死攥住裴司垂在侧的手腕。

“你别走那么快嘛！”她着气，仰起汗的小脸，努力挤最惯用的、那又甜又的笑容，尾刻意下垂，像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猫，“我……我拿不动了呀！”她晃着他的胳膊，带了些撒的力。

以往这招对谁都用，对着爹地和大哥，对着那些太太们，只要她这样放声音，扯着袖晃一晃，再难办的事也有商量。

可裴司站定了，没回。

温梨心里咯噔一下。她更用力地晃他胳膊，声音放得更更糯，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二哥……好不好嘛？”

裴司终于转过。

墨镜遮住了他的睛，温梨只能看见他绷的下颚线和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周遭市场的喧嚣仿佛瞬间被离，只剩下他周散发的那无形的冷冽气压。

他抬手，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拂开她攥着自己手腕的手指。

力不大，却带着一不容置疑的决绝。

然后他抬手，慢悠悠地摘下墨镜。那双睛得像漩涡，里面没有半她熟悉的、哥哥们面对她撒时会有的无奈或纵容，只有一片沉沉的、带着审视和戏谑的冷光。

“拿不动？”他开，声音不，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背景音，“那就扔了。”

温梨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一前所未有的陌生攫住了她，他不是一向纵容她的哥哥们。可这陌生只肆了一瞬，她猛地想起：他刚才明明一路跟着她，她

叽叽喳喳挑这挑那，他也没阻止，甚至在她被挤到时还会伸手拉一把……直到他问“都是给谁的？”他才……

河的腥气钻鼻腔，她裴司那张毫无波澜却透着冷意的脸，一个念像闪电般劈开混沌，他该不会是……因为没他的份？

这个念让她心脏猛地一，带着荒谬又莫名的笃定。

几乎是福至心灵般地，她顾不上难堪和被打断撒的委屈，再次伸手，小心翼翼地、带着试探的讨好，轻轻拉住裴司垂在侧的手指，小幅度地晃了晃。

“二哥……”她声音放得更，微微仰着，神里带着示弱和求饶，“别生气了好不好？”

河风挟裹着鱼腥与汗味扑面而来，上市场的喧嚣在温梨耳中嗡鸣成一片空白。裴司垂着，墨镜后的视线沉沉地压在她脸上。她攥着他的手指，手心沁细细的汗，黏在他微凉的肤上。

温梨的手指还勾着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她仰着脸，睫上沾着湄南河的汽，漉漉的：我、我还没选好二哥那份......声音越说越小，不知二哥喜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