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飘着几朵茉莉，说是让您好好休息。

温梨的手指一顿，发丝缠绕在梳齿上。父亲向来最重规矩，晨昏定省从不准缺席，今日这般反常...

裴...二少爷搬来了吗？她装作不经意地问，指尖却悄悄掐了梳柄。

阿萍摇摇：听家说，裴先生昨夜就回尖沙咀了，说是社团有急事。

温梨绷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放松下来，茶盏里的气氤氲了她的眉。

她小啜饮着茉莉茶，甜香在尖蔓延，连带着昨夜郁结在的闷气也散了几分。

下楼时，三姨太在偏厅，五哥正和六姨太下象棋，就连昨日掀翻的波斯地毯也换成了新的。

仿佛昨夜的剑弩张只是一场噩梦。

阿梨快来！六姨太朝她招手，红指甲在晨光中格外鲜艳，你五哥又耍赖，非要悔棋。

温梨走过去，发现棋盘上五哥的黑已呈败势。她随手拿起一枚白皇后，轻轻放在五哥的象路上：这样走，五哥就输定了。

五哥温景明瞪大睛：小丫什么时候棋艺这么好了？他伸手要她发，被温梨灵巧地躲开。

大哥呢？温梨环顾四周，昨晚不是回来了吗？

三姨太剪下一支玫瑰，刺在她指尖留下细小的血珠：天没亮就走了，说澳门赌场那边了事。她将玫瑰青瓷瓶，血珠蹭在上，像一粒红宝石。

温梨蹙起眉。

大哥温慕云是温家实际上的掌舵人，父亲年迈后，大半产业都已到他手中。理说，澳门赌场的生意早该稳如磐石，怎会突然需要大哥亲自回去理？

钢琴房的门虚掩着，温梨推门而，晨光透过彩绘玻璃在黑白琴键上投下斑斓的光影。她翻开琴盖，指尖悬在《月光奏鸣曲》的第一个音符上，却迟迟没有落下。

琴房正对着东翼走廊，那里本该是裴司的住。温梨盯着那扇闭的雕木门，突然想起六姨太的话——你爹地保险柜里，还锁着当年和洪兴签的码协议。

琴键在指尖下发沉闷的嗡鸣。

如果大哥已经能独当一面，父亲为何还要认回那个在黑混迹的私生？除非...有些事是大哥理不了的。

在想什么？

温梨猛地回，琴凳发刺耳的声。六姨太倚在门边，睡袍领微微敞开，锁骨的红痕若隐若现。

大哥他...温梨斟酌着词句，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六姨太走过来，上带着夜来香的香气。

她住温梨的肩膀，力恰到好：慕云最近在谈菲律宾的赌牌，那边有批人不太守规矩。

温梨突然明白了。

大哥擅长的是正经生意，而某些见不得光的事...确实需要裴司这样的人来理。父亲这是在给大哥找帮手，或者说...找一把刀。

所以爹地认回他，是为了...

六姨太的指甲轻轻划过琴键，带一串不和谐的音律：小梨，温家这艘船太大，有时候需要不同的舵手。她突然压低声音，你大哥最近在查账，发现澳门那边少了三千万。

温梨倒一冷气。

三千万港币，足够买下半个铜锣湾的商铺。

是二房那边？她想起二姨太娘家最近新开的金铺。

六姨太笑而不答，只是将一朵沾着晨的玫瑰别在温梨耳边：下午林小约你去半岛酒店喝茶，记得穿那件鹅黄的洋装。

温梨知这是让她别多问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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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下午茶

半岛酒店的茶座里，晶吊灯折着午后的光。温梨刚走到林宝琼桌前，就看见对方气鼓鼓地搅着茶，银匙把杯底的红豆碾得粉碎。

你知不知我等了多久？林宝琼抬瞪她，圈微微发红，整整四十分钟！

温梨刚要解释，林宝琼就噼里啪啦地数落起来：半路跑路也不知会我一声！你三哥昨天堵在我家门，说我把你往火坑里带！她越说越委屈，声音都带了哭腔，说什么我带坏他妹妹...他从来没用那神看过我...

温梨顿时愧疚起来。

她太清楚林宝琼对她三哥的心思了，每次温家酒会，宝琼总要找借跟三哥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