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遮曲坐在藤椅上，一手捧着蟠桃，另一手却端着良涧清茶，让这天下最甜与最苦的东西在温的腔里混合，语气安然：“要么，现在就得负起大丈夫的责任来，否则便非君所为。”

果然还是师尊您一贯的作风啊，没有单选题，而是我全都要...楚门了嘴角，并不到意外。

而苏幕遮反倒是饶有趣味地继续：“喔？说起来我的乖徒儿今日倒也多愁善，不似往常那样心大，居然也会想些这样的问题？”

楚门一怔，只觉得苏幕遮实在是有些太懂自己了，稍微破绽就能察他的内心。

“害...倒也不是多愁善吧，只是觉得有些事情不一样了。”

他转过来，顺手抄起石桌上的蟠桃，一边啃着一边说，尽脸上依旧是那副满不在乎的样，但神却有些晦暗不明。

他直视风姿绰约的绝仙，轻声：

“师尊，您知不？我以前时常把这个世界当游戏来玩，觉得攻略了谁就解锁了成就，成就越多越好，家也越大越好，所以玩命收集...不过现在倒是有些不同了。”

他从来都是一个把家看得很重的人，在穿越之后，他一度觉得自己就是一只失去了家的孤魂野鬼，是一离群索居的怪，在贫民窟里挣扎求生也不过是本能罢了。

而后来到了联，到了渊，才慢慢把那颗尘封的心捡起来，最后回到中土后，他终究是认同了这个时代，毕竟哪怕再陌生，但总归有自己的人，那它就是温的。

苏幕遮眸清冽，笑：“为何不同呢？”

楚门在这温的目光下，有些不好意思：

“害，怎么说呢？我只是觉得她们蛮好的，每一个都是...啧，要是因为我这烂人，让她们难过，终究不太好吧。”

他也不知为什么会想跟苏幕遮说这些，或许是因为他们是某意义上的老乡，或许是苏幕遮永远都是那样从容明慧，或许是她始终不在此山中，聊起来不要顾忌太多。

兜者与终归有区别，楚门就这样缓缓地把自己的心倾泻来。

“师尊，其实我的手掌很小，小到握不住被我珍视的事。”

楚门缓缓伸自己的手掌，手指有些糙，但骨节分明，手掌的廓在月华下显得有些厚实。

他的语气难得的不像平时那样混不吝，而是攥拳：“在很久之前，我曾经被人生生打碎了手掌，让很多东西在我的指中走了，如今再也找不回来了。”

他回忆起初来乍到的时光，家人，朋友，自己所熟知的一切都被岁月埋没了，只留下自己面对陌生的世界。

楚门目光游离，心脏被微微扯动，仿佛在说着不关于自己的事情：“唉，那觉真的能称作撕心裂肺啊，我哭鼻都不止哭了一夜。所以后来我发誓，怎么着我也得起来才行，不说把整个世界都攥在掌心里，至少谁想砍我手，我就能给谁一掌。”

他漫不经心地说着，就像是在唠着家长里短，又像是在唱着自己的独角戏。

他也不知自己该到什么程度，楚门只希望在他掌心外的，可以是命运，是悲剧，是世事无常，但在他的掌心里....

一切别离到此为止。

楚门突然顿住了，他这才明白那所谓的方寸仙的义，不是傻傻的自信，不是莽夫般的一往无前，而是能在自己的边贯彻意志，攥住他所珍视的东西。

苏幕遮看着他，墨眸里蕴着无数情绪，颔首轻声：“君当有龙蛇之变，潜于渊中不动声，腾于九霄可展宏图。既然寻到了方寸中的神，待到下一次修行时，你便已经能踏第二步了。”

...........

修行归修行，但那也不是如今要的事情，毕竟明天的约会已经足以让他焦烂额了。

楚门经过一阵倾吐后，也算是终于理好了自己的心态，中定的意味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