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连忙转望向主桌，就见琴君愿跟一尊女神像似的坐在主位，保持清雅疏离的笑容。

一位华服红衣的少女直接小跑过来迎接她们，刚见到琴君愿便泪汪汪、说哭就哭。

“我原本以为你作为修行之人，会像经文课本里说的那样断绝红尘。结果你真是诚心来参加婚礼，甚至还把我都带了过来，避开鹿宸的查问……”玲珑纠结着说了自己的疑问。

不过到底是从这裹着米粒的鱼开始吃起，还是从那和鸭一起炖煮的血开始吃起呢？油炸再卤制的猪肘似乎也不错，还有那炖黄豆渣，味很是香。

一桌八座，除去穗娘、谨儿和李家旁支另一位年轻小，剩下的四个都是十来岁的孩，有男有女，嘈嘈杂杂，看得她很是无语。

李家人除去李燕燕和她母亲，其余的也和大多数宾客们一样，恭恭敬敬，甚至诚惶诚恐，只有少分人维持镇定自若的笑容。

琴君愿朝她摇，随之平静地回忆着自己并未经历过的往事：“李家太太是我母亲的表，当年我母亲因私奔而众叛亲离，是她送钱送颇为照顾。后来我母亲意外去世，也是她主持了丧仪。”

更夸张的是，不仅她哭，她后作本地夷人打扮的婢女也哭。

穗娘见状便来再打趣一番，以调动氛围：“玲珑什么觉我不好说，我家谨儿估计很是好奇燕燕怎么能边哭边唱歌，还保持着貌呢。若是换她来哭，没有打嗝已经是很大的步啦~”

“刚才我那样是不是又怪又丑，让两位妹妹见笑了。”

小妖女这会儿挑眉不解，然而当她真的坐在宴会上最前面的小孩桌，又觉得饲主提前和自己打过招呼真是太有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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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完了唱完了，准新娘李燕燕郑重接过红包，重新梳洗过，才在自己的闺房里，好好招待琴君愿和她的两个侍童。

玲珑还未坐多久，就见更多客人陆续前来。

她腼腆又羞涩，和刚才两模两样，给琴君愿行的是妹礼，一福到底甚是恭敬，转又亲手给谨儿和玲珑递上绣小荷包。

玲珑望着满桌酸香鲜辣的丰盛佳肴，只觉得和从前在布鲁赫领地参加的筵席大不相同。

“这是本地的哭嫁习俗，有贵客来看望新娘，她就要哭一场的。”穗娘引领着玲珑朝内院走去，不忘再替她解惑。

——“我尽力装个正常小孩样，也给你撑撑场面吧。”

女儿宴，照武陵府当地的正式说法，应是好月圆酒。

琴君愿作为俗世凡尘中的仙姑长，倒正好落得清静自在。

琴君愿垂眸莞尔。

谨儿适时地合着轻轻噎了一气，让李燕燕忍俊不禁，终于重新放松下来。

县丞李家这次一共摆了八桌在木挑的内院二楼，十桌在石板铺平的内院一层，更多的席在外院，相当气派。

玲珑听她又谈论起母亲，不由泛起一阵心疼，连拳都握了些。

“琴表愿意送我嫁，我实在喜。”

对于婚礼的女方家来说，重要程度不亚于次日的喜宴。

穗娘到县城里帮衬燕燕好几天，今日我已经过来，你就休息一下，多陪陪谨儿。”

玲珑很难形容她的神，直觉她有话吩咐自己，就听到：

这会儿谨儿都跟在穗娘边，帮着同去迎接，一时间内院里声笑语又夹杂哭歌，闹闹。

“稍后的女儿宴，我定是坐在主桌当个镇场吉祥了。你替我多吃喝一些，活泼闹一，就能让姨母兴了。”

虚虚实实、错落有致，可能还夹杂着些歌词，竟是哭一副宛转悠扬的曲调来。

“仙说得哪里话，我这等份，能被算作燕燕小的娘家长辈，已经很受优待。无非就是领着她的丫鬟一起准备针线活和茶酒礼，不辛苦的。”穗娘很是温柔地摆手拒绝了她的提议：“但想要接替我的繁杂俗确实不容易，还是惯了的人来理吧。”

结果一到县丞李府门，她就被狠狠震撼到。

她试着扯一个完全不尴尬的灿烂笑容，投到孩堆里，只希望他们都安稳坐好，别跑得木质楼板砰砰作响。

听她这样一说，玲珑也更好奇到底所谓的俗到底有多夸张。

琴君愿看着她的满情意睛，继续：“燕燕是她的小女儿，此番觅得佳偶，也给我递上了婚宴帖。我来永靖能为她撑个场面，于是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