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校门，嬉笑声、谈声、自行车胎地面的“吱呀”``声，瞬间打破了周围的沉寂。我行收敛起脸上的不悦，再次将目光投向校门，努力摆一副威严的保安队长模样。`

很快，一个熟悉的影现在我的视线中。李凌雪。她今天穿着校服，一乌黑柔顺的长发被她随意地扎成尾，随着她轻快的步伐，在脑后一晃一晃的。她的脸上带着青洋溢的笑容，那双杏弯弯的，像两月牙，显得格外甜。她并没有背书包，只是手里抱着几本书，像个活泼的小鹿一样，穿梭在人群中，很快就发现了站在梧桐树下的我。

她先是微微一愣，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随即又像冰雪消般绽放开来，甚至比刚才更加明媚。她加快了脚步，朝我跑过来，清脆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爸爸！”

她跑到我面前，停下脚步，微微着气，脸颊因为奔跑而泛起一丝红，在光下显得格外健康。她那双亮晶晶的睛在我脸上扫过，似乎在确认着什么，然后又瞥了一我后的保安兄弟们，嘴角悄然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她没有提那个所谓的“黄”，也没有提阿羽的电话，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我看着她，心里的那团火气不知不觉地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复杂的情绪——既有对她隐瞒的不满，又有看到她健康活泼的欣。我板着脸，咙里发一声不轻不重的“嗯”，算是回应。`

李凌雪似乎完全没受到我脸上残留的那么一丝丝的严峻，她蹦蹦地走到旁边的一个小吃摊前，那是个专门卖炸柳的摊位，油锅里滋滋作响，金黄的柳在油中翻，散发诱人的香气。她熟练地跟老板要了一份，老板用竹签将炸得金黄酥脆的柳串起来，淋上秘制的番茄酱和辣椒酱，红的酱沿着串的纹理缓缓淌，在光下闪着油光。

李凌雪拿着那串腾腾的柳，小跑到我面前，将竹签递到我嘴边，睛亮晶晶地看着我，脸上带着一丝讨好的笑容，像个等待主人夸奖的小狗。

“爸爸，尝尝这个！刚炸来的，可香了！”

气腾腾的柳，混合着甜辣酱的香气直往我的鼻里钻。我的肚早就因为下午的忙碌和等待而开始咕咕叫了，但此时此刻，我却有些骑虎难下。当着几个兄弟的面，如果我吃了，那岂不是显得我轻易就被这丫给“收买”了？我费尽心机布的局，到来却被她用一串柳给化解了，这脸往哪儿搁？可要是不吃……她那双充满了期待的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我，我的几个兄弟也在不远偷偷地瞄着，我总不能让她在大广众之下难堪吧？

我那张犷的脸上肌绷，最终，在内心的挣扎下，我选择了“妥协”。我微微低下，张开嘴，轻轻咬下了柳串上最饱满的一块。的鲜与酱的甜辣瞬间在尖爆炸开来，外炸得酥脆，发细微的“咯吱”``声。我咀嚼着，酱的味带着一丝微微的辣意，从蔓延开来，刺激着我的味。我努力维持着脸上那副不苟言笑的表情，可底却不自觉地闪过一丝满足。`

李凌雪见我吃了，睛立刻笑成了两条，嘴角也翘得更了。她将竹签又往前递了递，促：

“再吃一，爸爸！这个味真的特别好！”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又吃了一。我的兄弟们在不远，看到这一幕，老王那张带着皱纹的脸上了了然的笑容，小李则是低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胖墩更是直接放下了瓜，用手肘了边的小李，嘴无声地张合着，似乎在说着什么，但神中却充满了羡慕。

接着，李凌雪便像个小导游一样，牵着我的大手，在学校门的这条小吃街上东逛逛，西逛逛。她的手掌很小，指尖柔而温，我能受到她掌心的细微汗意。她每走到一个摊位前，都会兴奋地指着各各样的小吃，然后用那双大睛看着我，仿佛在征求我的同意。

我们先是尝了一份章鱼小，金黄的被竹签扎起来，上面淋着沙拉酱和海苔碎，酱的稠度恰到好，挂在上不会轻易滴落。然后又去买了棉糖，那粉的、蓬松的棉糖，像一团大的云朵，拿在手里轻飘飘的，即化，甜到心坎里。接着是烤面、炸年糕、臭豆腐……每一样小吃，她都只是象征地咬上一小，那红的小嘴张开，洁白的牙齿，小心翼翼地品尝着。剩下的，几乎都了我的肚。我的嘴被各酱和油渍得有些油亮，但心里却前所未有的满足。

我一手拿着烤面，一手拿着炸年糕，嘴里还咀嚼着臭豆腐，那郁的豆制品发酵的味充斥着我的腔。我的几个兄弟们也跟在后面，李凌雪慷慨地给他们也买了很多小吃，他们一边吃着，一边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着：

“队长，你跟凌雪的情真好啊！”

“就是，父女情！羡慕死了！”

我脸上仍旧努力绷着，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底也多了一丝柔和。听到他们夸奖我和女儿，我的心里像是了一样甜。

等到小吃街的尽，我终于打了个饱嗝，肚撑得圆鼓鼓的，觉胃里像是个小型的博馆。李凌雪看着我这副狼吞虎咽的模样，并没有丝毫嫌弃，反而笑得更开心了，那双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像是两颗璀璨的星辰。

夕渐渐西沉，橙红的余晖将整个城市镀上了一层洋洋的滤镜。我们一行人搭乘地铁回家。地铁车厢里挤满了下班峰期的人群，空气中弥漫着各混合的味，有汗味、香味，还有刚刚吃完小吃残留在嘴边的香气。我努力地在人群中找到一个空位，让李凌雪坐下，自己则站在她旁，扶着的扶手。

随着地铁的启动，车传来轻微的晃动，“哐当哐当”``的铁轨声在耳边回响。李凌雪很快就抵不住疲惫，脑袋一一的，最终，她将轻轻地靠在了我的大上，然后又顺着我的，缓缓地，将整个都依偎我的怀里。她的呼变得平稳而绵长，脸上还带着一丝满足的浅笑，那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像是梦见了什么开心的事。她的发蹭在我的臂弯里，带来一柔而温顺的，鼻息间，带着她上特有的，混合着少女清甜和淡淡洗发味的馨香。`

我低下，看着她那张熟睡的脸。额饱满光洁，睫纤长密，如同两把小刷，在睑下方投下一片浅浅的影。粉的嘴微微张开，一排洁白的牙齿，嘴角上翘的弧度，清晰地表达着她的愉悦。原本绷的肩膀，在受到她依偎的瞬间，也缓缓放松下来。我那原本想和她“摊牌”的心思，在看到她此刻这般恬静的睡颜后，像是被一无形的力量给生生地碎、化了。